平時退朝，群臣總是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互相寒暄，交流一下朝政心得。
今天完全不同。
所有人都低著頭，腳底抹油，恨不得多生出兩條腿。
長孫無忌走在最前麵，胖乎乎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敏捷，幾乎是一路小跑沖向殿門。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李承乾那句“皇城門口有驚喜”，心裡慌得一批。
房玄齡更誇張，直接把寬大的朝服袖子往臉上一擋，貼著大殿的柱子往外溜，生怕被李承乾多看一眼。
剛才蕭瑀被當場罵暈抬走的畫麵還歷歷在目。
誰敢保證這位八歲的太子爺手裡，沒有捏著自己的黑料？
李承乾看著這幫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大員們落荒而逃的狼狽樣，樂得直拍手。
“舅舅，跑慢點，別摔著！”
李承乾沖著長孫無忌的背影大喊了一聲。
長孫無忌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倒，頭也不回地跑得更快了。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臉黑的看著看著自己這群出盡洋相的大臣。
這場大朝會，本來是他登基後樹立威信的絕佳場合。
結果全被這個逆子給攪和了。
他精心準備的下馬威，成了滿朝文武的笑話。
“張阿難。”
李世民咬著牙低吼道。
“老奴在。”
張阿難趕緊上前。
“把太子帶到禦書房。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
……
一炷香後。
禦書房的大門被張阿難從外麵重重關上。
屋內隻剩下父子二人。
李世民死死盯著李承乾。
他試圖拿出帝王的威壓，讓這個八歲的逆子明白什麼叫天威難測。
可李承乾壓根沒吃這一套。
這小子正踮著腳尖，夠著禦案邊緣，手裡把玩著一塊上好的和田玉鎮紙。
“放下！”
李世民終於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
李承乾手一哆嗦，鎮紙差點掉地上。
他趕緊放回原處，拍了拍小胸脯，裝出一副受驚的樣子。
“父皇，您嚇死兒臣了。”
李世民站起身，繞過禦案，一步步走到李承乾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乾兒，這裡沒有外人，你給朕交個底。”
“你背地裡到底在謀劃什麼？”
“太極殿上那五口大箱子，還有滿朝文武的底細，你從哪弄來的？”
李世民打死都不信，一個八歲的孩子能有這般通天的手段。
這背後絕對有一股龐大到令人膽寒的勢力在支援他。
李承乾仰起頭，換上了一副天真無邪的麵孔，大眼睛眨巴了兩下。
“父皇，您在說什麼呀？”
“兒臣剛纔在太極殿，不就是背了段《孝經》嗎？至於那些錢和訊息......”
李承乾故意拉長了聲音，湊到李世民跟前，壓低嗓音說道：
“都是皇爺爺教我的呀。”
李世民氣極反笑。
“你皇爺爺？”
“他老人家現在連太極宮的大門都出不去。他拿什麼教你？”
李世民指著李承乾的鼻子，
“那五箱子金銀珠寶，加起來少說也有上百萬貫。
你皇爺爺要是手裡有這麼多錢，他當初還能被朕逼著退位？”
“父皇這話就不對了。”
李承乾一本正經地反駁，
“皇爺爺當了那麼多年皇帝，私房錢總是有點的嘛。
再說了，皇爺爺看兒臣順眼，願意把壓箱底的東西給兒臣，父皇您該替兒臣高興才對。”
李承乾攤了攤手，
“那可能是兒臣天生聰明？”
他沖著李世民咧嘴一笑，
“畢竟兒臣流著父皇的血嘛。
父皇能帶兵打天下，兒臣隨便弄點錢花花，賺點情報，很合理吧？”
這句軟刀子直接紮進了李世民的肺管子裡。
合理個屁！
李世民隻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玄武門那天吐血的後遺症好像又犯了。
他深吸了兩口氣，強行壓下揍人的衝動。
“少給朕裝蒜！”
李世民死死盯著李承乾的眼睛。
“東宮和齊王府被搬空的事，是不是你乾的？”
李世民這幾天想破了腦袋，長安城裡能在秦王府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覺地把兩座王府的家底搬個精光，除了眼前這個邪門的兒子，他實在想不出第二個人。
李承乾聽到這話，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打死都不認。
“父皇，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李承乾往後退了兩步，滿臉委屈。
“兒臣才八歲！八歲啊！”
他伸出兩根短粗的小指頭在李世民眼前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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