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殺完大伯和四叔，現在要帶兵逼宮，逼皇爺爺退位了嗎？”
李世民愣了一下，這聲音他有點熟悉。
尉遲敬德厲聲暴喝道：
“誰在那裝神弄鬼？滾出來！”
他想不通，太極宮早已被圍成鐵桶，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怎麼會有人？
屏風後，一大一小兩個人影，緩緩繞了出來。
走在前麵的是長孫無垢。
她手裡牽著的，是李承乾。
“觀音婢？承乾？”
李世民腦子裡“嗡”的一聲，
“誰讓你們來的？誰讓你帶承乾來這種地方的？”
李世民看向長孫無垢低吼道。
長孫無垢鬆開李承乾的手，踉蹌著向前走了幾步。
當她看到那兩顆死不瞑目的人頭上時，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她死死捂住嘴，才沒讓自己失聲尖叫出來。
“二郎......”
長孫無垢“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收手吧！我求你了，收手吧。”
“李建成和李元吉已經死了，你的仇報了，命也保住了。
難道你真要在這太極殿上，逼著父皇退位嗎？”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這麼做，是把我們一家子往火坑裡推啊。
史書上會怎麼寫你？高明和青雀，以後還怎麼做人？”
李世民的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他算計了李建成，算計了李元吉，算計了滿朝文武，甚至算計了龍椅上的親爹。
唯獨沒算到，他最信任的妻子，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給他捅出這麼大一個窟窿。
“婦道人家，你懂什麼？”
李世民指著龍椅上失魂落魄的李淵，
“開弓沒有回頭箭！今日我若不拿到這退位詔書，明日死的就是我秦王府滿門上下。”
他猛地轉向尉遲敬德，厲聲咆哮道：
“敬德！還愣著幹什麼？把王妃和大殿下帶下去。
嚴加看管，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放他們出來。”
尉遲敬德手裡的馬槊早就垂下了。
他站在原地一個勁地搓著手，滿臉為難的看向李世民。
帶下去？
怎麼帶？
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對這對母子動一根手指頭。
“殿下。”
尉遲敬德漲紅了臉，支支吾吾，
“末將......末將是個粗人，怕傷著王妃和小殿下。”
“你——！”
李世民一口氣堵在胸口，差點憋過去。
就在這時，李承乾慢條斯理地嚥下嘴裡的羊肉餺饆，還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他走到大殿中央。
他先是低頭看了一眼李建成的人頭，似乎覺得大伯這麼直勾勾地盯著自己不太禮貌，還伸出小腳，輕輕把那顆人頭踢得翻了個麵，讓其臉朝下。
做完這一切，他才抬起頭，迎上李世民噴火的視線。
“父王，阿孃說得對。”
“您今天要是真逼著皇爺爺寫了這退位詔書，您這皇位，怕是坐不穩當。”
李世民被氣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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