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棄嬰與巫蠱圖。------------------------------------------,枯草間白骨半露。。,她以為自己還在醫學院的解剖實驗室裡——剛做完三小時肝臟標本切片,眼前還晃動著福爾馬林刺鼻的氣味。可鼻腔灌進來的卻是腐土與血腥混合的惡臭,四肢傳來的也不是久坐的痠麻,而是刺骨的冰涼。。,幾隻烏鴉在枯樹上聒噪。視線下移,她看見了自己——一雙沾滿泥汙的小手,裹在破爛的繈褓裡。“……”。。無影燈。電腦螢幕上未儲存的論文。導師的催促聲。心臟驟停的劇痛。。——所以,她這是……猝死後穿越了?還穿成了嬰兒?!“哇——”,她張嘴想說話,發出的卻是嬰兒嘹亮的啼哭。,驚起更多烏鴉。林晚星絕望地意識到,自己現在除了哭,什麼都做不了。繈褓單薄,寒風像刀子一樣割在麵板上,再這樣下去,不出半個時辰她就會凍死在這鬼地方。?,遠處傳來窸窣的腳步聲。
“……有人嗎?”是個沙啞的男聲,帶著小心翼翼。
林晚星用儘全身力氣,又哭了一聲。
腳步聲加快。一個蓬頭垢麵、衣衫襤褸的男人出現在視野裡——約莫三十來歲,瘦得顴骨突出,揹著一個破布袋,看樣子是個流民。
“老天爺……”男人看見她,愣了片刻,隨即快步上前,“這、這怎麼有個娃娃?!”
他蹲下身,粗糙的手指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摸了摸她冰涼的小臉。
“還活著……”男人喃喃,臉上閃過掙紮。
亂世裡,多一張嘴就是多一份負擔。他自己都朝不保夕。
林晚星拚命轉動著眼珠,試圖傳達“救我”的訊息。她知道這是唯一的機會。
男人看著她清澈的眼睛,最終咬了咬牙:“算了,見死不救,下輩子要遭報應。”
他解開自己的破外衣,將林晚星裹進懷裡,又從布袋裡掏出半塊硬邦邦的餅子,掰了一小角,放在溫水化開,一點點餵給她。
粗糙的餅渣颳著喉嚨,但林晚星貪婪地吞嚥著——活下去,她必須活下去。
吃飽後,她終於有力氣觀察周圍。男人的布袋敞著口,裡麵除了乾糧,還有幾件破衣服,以及——
她的瞳孔猛地收縮。
布袋最底下,露出一角熟悉的紙張。
那是她穿越前正在整理的解剖圖!A4紙上用鋼筆精細繪製的人體器官結構,肝臟、膽囊、胰腺……每一處標註都是標準的現代醫學術語。
圖紙怎麼會在這裡?!
男人注意到她的視線,順著看去,隨即臉色大變。
“這、這是……”他顫抖著手抽出那張紙,當看清上麵血紅色的內臟圖示和密密麻麻的怪異文字時,嚇得差點把紙扔出去,“巫、巫蠱圖?!”
林晚星心裡一沉。
壞了。
在古代,這種精細的人體解剖圖,尤其是用紅色標註血管的,十有**會被當成邪術或巫蠱。
“阿、阿福……”男人喃喃自語,正是他的名字,“撿了個娃娃,還撿了張巫蠱圖……這要是被官差看見,要殺頭的啊!”
他慌忙想把圖紙塞回布袋最底層,卻因為手抖,紙張翻了個麵。
背麵,是林晚星用紅筆寫的急救筆記:
“海姆立克急救法:站在患者身後,雙手環抱其上腹部,快速向上向裡擠壓……”
“心肺復甦:按壓位置在兩**連線中點,深度5-6cm,頻率100-120次/分……”
“碘伏消毒:適用於開放性傷口,勿口服……”
阿福盯著那些字,雖然大部分看不懂,但“急救”“消毒”等詞隱隱透出某種正麵的意味。他識字不多,年輕時在藥鋪當過夥計,認得幾個字。
“這……好像不是害人的東西?”他猶豫了。
林晚星趁機發出咿呀聲,小手努力指向圖紙上的肝臟圖示。
阿福看看她,又看看圖紙,突然福至心靈:“娃娃,你是不是認識這圖?”
廢話。林晚星心裡翻白眼,但隻能繼續裝嬰兒。
阿福盯著圖紙看了半晌,忽然一拍大腿:“我懂了!這畫的是……是飯袋子!對,飯袋子裡的東西!”
林晚星:“……”
神特麼飯袋子。
但阿福已經自顧自地圓上了邏輯:“你看,這裡鼓鼓囊囊的,肯定是裝飯的囊袋。這些紅道道,是飯袋子裡的血脈,通了血脈,飯才消化得好。這一定是某種養生圖!”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發現了真相,小心翼翼地把圖紙摺好,塞進懷裡最貼身的位置:“肯定是老天爺讓俺撿到的寶貝。娃娃,你也是老天爺送來的,咱們有緣。”
林晚星鬆了口氣。
雖然解讀離譜,但至少暫時安全了。
阿福重新裹好她,背起布袋,深一腳淺一腳地離開亂葬崗。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枯草在風中嗚咽。
“娃娃,俺叫阿福,以前是渭南人,家裡遭了災,逃難來的。”他一邊走一邊絮叨,“俺也不知道能活幾天,但既然撿了你,就會儘力把你養大。你爹孃把你扔在亂葬崗,心太狠了……不過亂世嘛,也冇法子。”
林晚星安靜地聽著。
她現在的身體大概隻有三四個月大,無法說話,無法行動,一切都要依賴這個萍水相逢的流民。
但至少,她活下來了。
而且那張解剖圖還在。那是她與現代世界唯一的聯絡,也是她在這個時代安身立命的最大資本。
天色漸暗時,阿福找到了一個廢棄的土地廟。廟頂破了個大洞,但牆壁還算完整,能擋風。
他撿來乾草鋪了個窩,把林晚星放在上麵,又生了一小堆火。
火光跳躍,映著阿福疲憊的臉。他從布袋裡掏出最後半塊餅子,掰成兩半,小的那份泡軟了餵給林晚星,大的自己啃著。
“娃娃,你得有個名字。”阿福看著她,“俺撿你的時候,天快黑了,天上出了顆很亮的星星……就叫晚星,咋樣?林晚星,跟俺姓林。”
林晚星眨眨眼。
——居然和本名一樣。冥冥之中,似有天意。
“你不哭,就是答應了。”阿福咧嘴笑了,露出缺了門牙的牙床,“晚星,林晚星。以後俺就是你爹……呃,你哥吧。俺才三十,當爹太老了。”
林晚星心裡一暖。
這個陌生的時代,她有了名字,有了一個願意養她的“哥哥”。
夜深了,阿福抱著她,在火堆旁沉沉睡去。林晚星卻睡不著。
她看著破廟屋頂漏進來的星光,開始梳理現狀:
一、她穿越到了古代,具體朝代不明,但從阿福的衣著和語言看,大概率是唐朝或類似時期。
二、她保留了現代醫學知識,並且解剖圖和急救筆記都跟著傳來了。這是她最大的金手指。
三、她現在是個嬰兒,毫無自保能力,必須依靠阿福。但阿福隻是個流民,生存艱難。
四、解剖圖被阿福誤認為是“養生圖”,暫時安全,但絕不能輕易示人,否則很可能被當作巫蠱。
“得儘快長大……”她想著,“至少要能說話,能行動。”
但嬰兒的身體不受控製,睏意襲來,她很快沉入夢鄉。
夢裡,她還在解剖實驗室,手裡拿著手術刀。導師的聲音遠遠傳來:“晚星,這篇論文很重要……”
醒來時,天已微亮。
阿福正在收拾東西,見她醒了,笨拙地給她換了尿布——用的是撕碎的破衣服。
“晚星,咱們得進城。”阿福說,“俺身上就三個銅板了,得想法子弄點吃的。你不是有那張養生圖嗎?說不定能換點錢。”
林晚星心裡一緊。
圖紙絕不能輕易拿出來!
但她無法阻止。阿福把她裹好背在背上,再次出發。
走了小半天,前方出現城牆的輪廓。城門上書兩個大字:長安。
林晚星精神一振。
長安!果然是唐朝!
城門口排著長隊,守城兵卒在檢查行人。阿福緊張地摸了摸懷裡的圖紙,低著頭往前走。
輪到他們時,兵卒瞥了眼阿福破爛的衣服,揮揮手就想讓他過去。
但就在這時,另一個兵卒忽然開口:“等等,你懷裡鼓鼓囊囊的,藏的什麼?”
阿福臉色一白,身形後退,露出驚慌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