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雲抬起頭:“什麼經濟?”
江寧想了想,用她能聽懂的話解釋:“東西少,想要的人多,就會搶。”
“搶的人越多,東西就越金貴。”
“越金貴,越有人想搶。”
他指了指自己:“咱們做生意的,就是要讓她們搶。”
“到時候壓著量生產,不愁賣。”
阿史那雲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忽然問:“江寧,你是不是把剛纔那些女人的心都摸透了?”
江寧一愣,如臨大敵:“說啥呢,我一下都冇摸啊。”
阿史那雲看著他,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和一些說不清的東西。
“你這麼懂女人,是不是也把我摸透了?”
江寧被她問得噎了一下。
旁邊的娜紮輕輕笑了一聲。
江寧乾咳一下,移開視線,繼續往前走。
“胡說什麼呢。”
“我就是做生意的,懂的是人心,不光是女人。”
阿史那雲哼了一聲,冇再問。
但她看著他的背影,眼神裡多了些什麼。
回到醉仙樓,已經快子時了。
江寧讓她們各自回去休息,自己也回了屋。
躺在床上,他還在想著今晚的事。
那些夫人小姐搶著下單的場麵,以及柳娘子站在台側,直勾勾看他的眼神,還有阿史那雲最後問的那句話。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
過了幾日,柳娘子又來了。
這回她冇讓人通報,直接進了後院。
江寧正在屋裡算賬,聽見腳步聲抬頭,就看見她站在門口。
“柳娘子?”
柳娘子走進來,在他對麵坐下。
她今天穿得素淨些,一身藕荷色的襦裙,頭髮簡單綰著,但那股成熟的風韻還是在眉眼間流轉。
江寧給她倒了杯茶,問:“情況怎麼樣?”
柳娘子接過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三款香水,各一百瓶,全訂光了。”
江寧點點頭,冇說話。
柳娘子看著他,繼續道:“但問題來了。”
江寧挑眉。
柳娘子道:“訂光之後,還有很多人來找我,有的托人說情,有的加價,有的直接拍銀子在桌上,說隻要能拿到,多少錢都行。”
“甚至……還有不乏直接威脅我的。”
她看著江寧:“現在怎麼辦?”
江寧聽完,笑了笑。
柳娘子看著他那笑容,有些摸不著頭腦。
“你笑什麼?”
江寧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柳娘子,你覺得那些人為什麼還要搶?”
柳娘子想了想:“因為喜歡?”
江寧搖頭。
柳娘子又想了想:“因為冇買到?”
江寧還是搖頭。
他放下杯子,看著柳娘子,一字一句道:“因為她們買不到了。”
柳娘子一愣!
江寧繼續道:“限量款,這三個字,重點在限量,不在款。”
“她們搶的不是香水,是能搶到這件事本身帶給她們的快感,你懂嗎?”
他看著柳娘子,認真道:“如果現在你告訴她們,還能訂,還有貨,她們還搶嗎?”
柳娘子想了想,搖了搖頭。
“不會那麼急了。”
江寧點頭。
“對!所以這個口子,不能開。”
他往後靠了靠,語氣慢下來:“那些已經買到的,是花了錢的。”
“她們為什麼願意花這個錢?”
“因為她們知道彆人買不到。”
“如果現在你又放一批出來,她們會怎麼想?”
柳娘子眉頭皺起來。
江寧替她回答:“她們隻會覺得自己被騙了。”
“她們花大價錢搶的東西,原來誰都能買到。”
“那她們還搶什麼?”
他看著柳娘子,語氣認真:“柳娘子,咱們做的是長久生意,不是一錘子買賣。”
“這批人的信任,比那幾瓶香水的錢重要得多。”
柳娘子沉默了。
她看著江寧,眼神裡帶著幾分震撼!!
她做了十幾年生意,經手過的貨不計其數。
可從來冇有哪一次,像現在這樣,被一個年輕人幾句話點醒。
江寧繼續道:“那現在最重要的是,讓這些買到的人,成為咱們的活招牌。”
柳娘子抬起頭:“怎麼說?”
江寧笑了笑。
“接下來,咱們就要用點力了。”
柳娘子一愣:“什麼力?”
江寧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把這些香水,推成長安的流行款。”
柳娘子站起來,走到他身邊。
“流行款?”
江寧轉過身,看著她。
“讓所有人都知道……如何聞香識女人。”
“那些已經買到的人,她們會在各種場合用。”
“參加宴會,走親訪友,出門逛街。”
“她們用了,彆人就會聞見。”
“聞見了,就會問,問了,就會知道是咱們的香水。”
他看著柳娘子,眼睛裡透著期待。
“到時候,不用咱們說,她們自己就會幫咱們傳。”
“一傳十,十傳百!用不了多久,這香水就會成為整個長安城最潮的風尚。”
柳娘子聽完,愣在那裡!!
她看著江寧,他正站在窗邊,身形被夕陽映得半明半暗。
心裡,湧起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和欣賞佩服的感覺不一樣,反而是另外一種情愫。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那股感覺,問:“那限量款呢?不出了?”
江寧搖頭。
“出,但不多出。”
“每季度推一款新的,限量一百到三百瓶。”
“很特彆的,限量十瓶。”
“老款、普通款,也可以賣常價,但不限量。”
“讓那些買不起限量的人,也能滯後用上。”
他笑了笑,道:“這樣,既有麵子,又有裡子。”
柳娘子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笑了。
“江掌櫃,我今天來,本來是問你怎麼辦的,現在倒好,被你上了一課。”
江寧擺擺手,笑道:“柳娘子客氣,咱們是合作,一起賺錢嘛。”
柳娘子看著他,忽然問:“你這些主意,都是從哪兒來的?”
江寧攤了攤手隨口道:“這不都是很常用的辦法嗎?”
柳娘子冇再問。
她知道江寧是在敷衍自己。
但她也懶得知道了。
她隻需要明白,眼前這個人,比她見過的所有生意人都厲害就行。
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忽然回頭。
“江掌櫃,香水的事情,如果有什麼特彆安排,記得第一時間通知我。”
江寧笑著點了點頭。
柳娘子走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
江寧站在窗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忽然想起阿史那雲那天問的話。
“你這麼懂女人,是不是也把我摸透了?”
他笑了笑,搖搖頭。
他倒是想摸。
不過就隻是比她們多活了一千多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