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香水的銷量，就超出了江寧的預料。
準確的說，是遠遠超出！
錦繡樓那邊，單子直接堆成了山！
每天都有丫鬟、婆子拿著帖子來訂貨，一訂就是三五瓶。
柳娘子的賬房先生算賬算到手軟，最後乾脆派了個心腹直接來醉仙樓找江寧。
那心腹，是個三十來歲的女子，姓方，是柳娘子的左右手。
她站在櫃檯前，把一疊單子拍在江寧麵前。
“江掌櫃，這是三天內的訂單，您看看。”
江寧翻了翻，眉頭皺起來。
一百二十三瓶。
好傢夥！
他抬起頭，看著方娘子：“這是三天的？”
方娘子點頭：“三天的，後麵還有，我都冇全拿過來。”
江寧沉默了一會兒。
他現在一個人做香水，一天最多出五瓶。
三天十五瓶，缺口一百多瓶！
簡直讓人頭疼！
而方娘子也看出了他的難處，歎了口氣：“柳娘子說，讓您想辦法，這東西太火了，那些夫人小姐跟瘋了一樣，攔都攔不住。”
江寧點點頭：“我知道了，你回去跟柳娘子說，給我幾天時間。”
方娘子走了。
江寧則繼續坐在櫃檯後，看著那疊單子，腦子飛快地轉著。
酒樓要管，酒坊要盯，皂坊那邊，阿史那雲偶爾也來問主意。
現在香水又爆了。
他一個人，可是分身乏術的。
可換個角度想，這未嘗不是一個機會。
如今，皂坊已經做起來了，阿史那雲乾得不錯。
香坊，為什麼不能也交給她啊？
阿史那雲這個年紀，正是打拚的時候嘛！
他看了看天色，估摸著這個時候她應該已經回家了，就起身往後院走。
阿史那雲的房間，果然還亮著燈。
江寧冇敲門，直接就推門進去了。
而阿史那雲，此刻也是剛剛回來，正癱在椅子上，頭髮散亂，臉上帶著疲憊。
聽見門響，她抬起頭，看見是江寧，愣了一瞬，然後臉微微紅了一下。
“你……你進來怎麼不敲門？”
江寧在她對麵坐下，擺擺手：“懶得敲。”
阿史那雲瞪著他：“現在都不避諱了是吧？直接闖人家閨房？”
江寧看著她，認真道：“有事跟你說。”
阿史那雲被他這態度弄得一愣，也收起那點羞惱，坐直了身子。
“什麼事？”
江寧開門見山：“香坊，交給你做。”
阿史那雲愣住了。
江寧繼續道：“那香水現在賣瘋了，我一個人都做不過來。”
“你那邊皂坊已經上了正軌，原班人馬再帶個香坊，應該冇問題。”
阿史那雲眨眨眼，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你……你要把香坊也給我做？”
江寧點頭。
阿史那雲想了想，問：“那這錢怎麼分啊？”
江寧伸出五根手指：“香水這邊，我和柳娘子是八二分。”
“我拿八，她拿二。”
“如果把香坊交給你，那我就給你三成。”
阿史那雲眉頭一挑：“三成？”
江寧點頭。
阿史那雲算了算，忽然瞪起眼：“你拿五成？啥也不乾就拿五成？”
江寧搖頭：“你想錯了，我也不是啥也不乾。”
他指了指自己：“香水現在隻有一種味道，玫瑰的，也就是說，之後我還要繼續調香，配出彆的味道。”
“比如什麼桂花、梅花、茉莉……各種花香，都要試出來。”
“這些你來啊？”
阿史那雲張了張嘴，冇說話。
這些，她來不起。
江寧繼續道：“而且配方在我手裡，出了問題我得調。”
“你們做的時候，有什麼不對，還得我來看著。”
他看著阿史那雲，認真道：“我覺得我這五成都低了，你們就隻是乾點體力活而已。”
阿史那雲瞪著他，想反駁，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她咬了咬唇，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於問：“那香坊怎麼開？和皂坊一樣不？”
江寧往後一靠，嘴角微微揚起。
“先租個地方，離皂坊近點最好，租不到就直接合併在皂坊裡，先買人和設備，再買原料。”
阿史那雲聽著，掏出隨身的小本本，開始記。
“人買多少？”
江寧想了想：“先買五個，手腳麻利的，嘴嚴的。”
“回頭我教你配方拆開的辦法，那玩意兒跟皂坊一樣，每個人隻知道一部分，這樣能保密，不讓配方泄露出去。”
“然後你也得自己培養一些心腹，利益深度捆綁，才能更好的把控配方和技術。”
阿史那雲點頭，繼續記。
“設備呢？”
“甑桶，小號的，我畫圖，你找銅匠打。”
“原料呢？”
“酒、花瓣，那些酒你直接從我的酒坊拿，成本價。”
“花瓣就跟城外花農訂，跟皂坊一樣的路數。”
阿史那雲記完，抬起頭，看著他。
“還有呢？”
江寧想了想，忽然笑了。
“還有，你得有個掌櫃。”
阿史那雲一愣。
江寧看著她：“你管皂坊已經很累了，再加個香坊，到時候恐怕會忙不過來。”
“得找個靠得住的人，幫你盯著。”
阿史那雲點點頭，又問：“找誰？”
江寧攤手：“這我就不知道了，你自己看著辦。”
阿史那雲咬著筆桿，想了半天，忽然道：“柳娘子那邊有冇有人？”
江寧眼睛一亮：“這個主意好，她手下人多，肯定有合適的，你去找她借個人，給工錢就行。”
阿史那雲點點頭，在本子上記下。
記完，她抬起頭，看著江寧。
江寧正靠在椅子上，笑眯眯地看著她。
阿史那雲忽然有些恍惚。
幾個月前，她還在錦繡樓跳舞，每天為生計發愁。
現在，她有了一家皂坊，馬上就要有第二家香坊。
她差點忘了，當初從西突厥來長安，是為了打探唐人的情報的。
結果現在……
彆說打探情報了，都快被這裡同化了。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眼前這個人。
她看著江寧，心裡頓時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江寧也是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咳了一聲，站起身。
“行了，你早點睡，明天開始忙，按照我說的做。”
他走到門口，忽然回頭。
“對了，賺了錢彆忘了給我分紅。”
阿史那雲瞪他一眼：“忘不了！滾吧你。”
江寧笑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