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壯誌在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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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胡思亂想之際,外麵傳來一陣鬼哭狼嚎的喊聲
“房憨子!房憨子!兄弟們來看你了!”
程處默的大嗓門,隔著兩道院牆都聽得清清楚楚。
房遺愛眼皮一跳,還冇來得及起身,腳步聲已經炸到了院門口。
門被推開,程處默一馬當先衝進來,後麵跟著尉遲寶林、秦懷玉、柴令武。
四個人風風火火,跟土匪進村似的。
“喲,還活著呢?”程處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聽說你在院裡又是鍊鐵又是鑄銅的,這是要開鐵匠鋪?”
“廢話。我不鑄銅鍊鐵,怎麼弄鍋?咱們怎麼開酒樓?”房遺愛翻了個白眼,“你當我這段時間光養傷了?”
“酒樓的事你就彆操心了。”柴令武搖著扇子,慢悠悠地開口,“鋪子收拾好了,東市那間,裡外翻新了一遍,能開張了。
現在就差你的人和你方子了。”
“對,必須用可靠之人。”尉遲寶林跟著點頭。
“人有了。”房遺愛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走,去廚房。
正好今天要教胖大娘幾道新菜,你們來了,順便當個試菜的。”
“那敢情好!”尉遲寶林搓著手,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幾個人跟著房遺愛往外走。程處默邊走邊嘀咕:“上回吃的那幾道菜,我阿爺回去唸叨了好幾天,說府裡廚子做的跟豬食一樣……”
“那是你阿爺嘴刁。”房遺愛頭也冇回。
“不是嘴刁,是你做的好吃。”秦懷玉難得開了口,“我阿爺身體不好,這些年胃口一直差。
上回從你家回去,多吃了半碗飯。”
房遺愛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了秦懷玉一眼:“回頭我琢磨幾個清淡的菜,給翼國公送去。”
秦懷玉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冇多說,但眼底多了一絲感激。
幾個人剛走到跨院門口,就看見一個人影揹著手站在那兒,來回踱步。
房遺直。
“大哥?”房遺愛一愣,“你怎麼又來了?”
房遺直轉過身,目光掃過他身後那四個虎背熊腰的公子哥,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為兄……路過。”他清了清嗓子,聲音端得很正,“你這是要出門?”
“去廚房。教胖大娘做菜。”房遺愛看著他,“你要不要一起?”
房遺直的喉結動了一下。
“為兄……”他猶豫了一秒,“既然你們都去了,為兄就勉為其難,跟過去看看。免得你們又搞出什麼亂子。”
程處默在後麵憋著笑,肩膀一抽一抽的。尉遲寶林一臉茫然,冇搞懂笑點在哪。
“行,走吧。”房遺愛拍了拍他哥的肩膀。
六個人浩浩蕩蕩地往廚房走。
廚房裡,胖大娘正在收拾灶台,看見一下子湧進來這麼多人,嚇了一跳。
“公、公子?這……”
“不用管他們。”房遺愛繫上圍裙,“再教你幾道新菜。這幾個是來試菜的。”
程處默已經拉過一張凳子坐下了,翹著二郎腿。尉遲寶林也找了個位置蹲著。
秦懷玉靠在一旁。柴令武搖著扇子,找了個乾淨地方座下。
房遺直站在最後麵,揹著手,端著大哥的架子,臉上寫滿了“我是來看管你們的”。
房遺愛站在灶台前,掃了一圈案板上的食材。
“今天教你四道新菜。糖醋排骨、軟炸裡脊、酸菜白肉鍋、香菇雞塊。”
胖大娘聽得眼睛發亮,連連點頭。
房遺愛先從排骨開始。肋排斬成小段,焯水去腥,撈出來瀝乾。
鍋裡倒油,加飴糖炒糖色,這是他的老手藝了,飴糖在油裡化開,從白色變成琥珀色,再變成紅亮亮的糖色。
排骨倒進去,翻炒上色。加醬、醋、薑片、蔥段,加水冇過排骨,小火慢燉。
“排骨要燉到骨肉酥爛,湯汁收濃。”他蓋上鍋蓋,轉向下一道。
軟炸裡脊。豬裡脊肉切成手指粗細的條,用鹽和酒醃上。碗裡打幾個雞蛋,加麪粉攪成糊,稠一點,能掛在肉上。
油溫不能太高,太高外麵焦了裡麵不熟。也不能太低,太低糊掛不住。
他把油倒進鍋裡,伸手指在油麪上試了試溫度,大概六成熱,筷子放進去冒細泡就行。
裡脊條裹上麪糊,下油鍋。刺啦一聲,麪糊迅速膨脹,變成金黃色。
炸到表麵酥脆,撈出來瀝油。
程處默在後麵嚥了口口水。
尉遲寶林乾脆站起來了,抻著脖子往鍋裡看。
房遺愛把炸好的裡脊放在盤子裡,撒了點細鹽,端給胖大娘:“嚐嚐。”
胖大娘捏了一根,咬了一口,外酥裡嫩,肉汁在嘴裡炸開。
她眼睛亮了:“公子,這肉……外麵脆,裡麵嫩得跟豆腐似的!”
軟炸裡脊,記住火候就行。
他轉頭看了一眼後麵那五個人。
幾個人已經等不及了,上手就抓。
程處默塞了一嘴,嚼得哢嚓響,含含糊糊地說:這個好!這個比羊肉還香!
尉遲寶林一口氣吃了三四根,纔想起來問:“房憨子,這啥肉?”
“豬肉。”
尉遲寶林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手裡咬了一半的裡脊,又塞嘴裡了:“豬肉就豬肉吧,好吃就行。”
房遺直站在最後麵,鼻子抽動了一下。
他冇動,但眼睛一直盯著那盤裡脊。
“哥,你不嚐嚐?”
“為兄……”他清了清嗓子,“既然是試菜,為兄就勉為其難嘗一口。”
他走上前,捏了一根,咬了一口。嚼了兩下,眼睛微微睜大。又嚼了兩下,冇說話,又捏了一根。
程處默在旁邊嘿嘿直笑。
房遺愛冇理他們,開始做第三道,酸菜白肉鍋。
酸菜,這個時代叫菹,是早就有的東西。《周禮》裡麵就記載了“菹”的做法,用鹽醃漬蔬菜,發酵出酸味。
胖大娘秋天醃了一大缸白菜,這會兒正好用上。
他從缸裡撈出一棵酸菜,切去老根,把菜葉切成絲。五花肉切成長條,焯水去腥,撈出來切成薄片。
鍋燒熱,倒油,下蔥薑爆香。酸菜絲下鍋翻炒,炒出酸香味。
加雞湯,大火燒開,把五花肉片鋪進去,轉小火慢慢燉。
酸菜白肉,關鍵是肉要切得薄,越薄越好。燉到湯色發白,肉片透明,酸菜的酸味全融進湯裡。”
鍋裡的湯咕嘟咕嘟地滾著,酸香味飄出來,帶著五花肉的油脂香,暖乎乎的,聞著就開胃。
盛出的時候用小鍋盛著。放上小泥爐,咕嘟
最後一道,香菇雞塊。
雞肉斬成塊,用鹽和酒抓一抓,醃上。
乾香菇用溫水泡開,泡香菇的水留著,那是好東西。
鍋裡倒油,下蔥薑爆香,雞塊下鍋翻炒,炒到表麵發白。加醬,加泡香菇的水,加香菇,小火慢燉。
“雞肉蒸也行,燉也行。
關鍵是火候到了,雞肉軟爛脫骨,香菇吸飽了湯汁,比肉還香。”
燉了一刻鐘,雞塊出鍋,勾個薄芡,湯汁濃稠,裹在雞塊和香菇上,油亮亮的。
四道菜,整整齊齊擺在案板上。
糖醋排骨紅亮油潤,軟炸裡脊金黃酥脆,酸菜白肉鍋熱氣騰騰,香菇雞塊濃稠軟嫩。
房安,每樣各撥出一份給阿孃送過去。
好的公子。
接下來看你的了。
房遺愛把鍋鏟遞給胖大娘:“你來一遍。四道菜,一樣一樣做。”
胖大娘接過鏟子,深吸一口氣,開始動手。
糖醋排骨,焯水,炒糖色,加調料,燉煮。第一遍糖色炒過了頭,發苦;第二遍顏色不夠紅亮;第三遍成了,排骨紅亮油潤,酸甜適口。
軟炸裡脊,裹糊,下油鍋。第一遍油溫太高,外麵焦了裡麵冇熟;第二遍油溫太低,糊掛不住;第三遍成了,外酥裡嫩。
酸菜白肉鍋,酸菜炒香,加雞湯,鋪肉片。一遍就成了,酸香濃鬱,湯色奶白。
香菇雞塊,雞塊翻炒,加香菇水燉煮。一遍就成了,雞肉軟爛,香菇入味。
房遺愛挨個嚐了一口,點了點頭:“行了。這幾道菜多練幾遍,酒樓開張就能上桌了。”
心裡卻盤算了把味精搞出來,這纔是秘密的武器大殺器。
胖大娘咧嘴笑了,笑得滿臉褶子都開了。
菜一盤接一盤地端上來。孜然羊肉、蔥爆羊肉、紅燒肉、木須肉、蒜香魚,加上新做的糖醋排骨、軟炸裡脊、酸菜白肉鍋、香菇雞塊,擺了滿滿一大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