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了！他們現在回來！要是看到……”
“完了完了，這下搞不好，又要出人命了！”
隨著看馬車上的老人，緊跟著一連串的低呼，就從村路兩旁的房屋裡響起！
很快，路邊一棟老舊的土坯房門被猛地推開，從裡麵急急忙忙跑出一個老農來。
那老農看起來，怎麼也得有個五十多歲的樣子，可能常年在地裡勞作的緣故，他的麵板黝黑，滿臉溝壑，連眼睛都顯得有些渾濁。
老農在跑出家門後，立刻就對著馬車上的佝僂老人連連揮手，同時低呼道：“哎呀！陳家老哥哥！你這，這咋又回來了？”
“孫家兄弟！”
那馬車上的佝僂老人見了來人，也忙費力的從馬車上下來，捉住那人的手激動道：“孫家兄弟！我找到人幫俺兒子報仇了！你看到沒？這些人，都是俺兒子當兵時的大人！他們聽了俺兒子的事！都來幫俺報仇！”
“哎呀！陳家老哥哥！你糊塗啊！”
不料，那被稱為孫家兄弟的老農在聽了佝僂老人的話後，卻是臉色大變，忙一個勁地搖頭：“那蔡家，可是一般人惹得起的！聽老弟一句勸，算了吧，你們趕緊離開這吧！安安穩穩把孩子養大再說，彆想著報仇了，快走吧！”
“哦？那蔡家，有這麼霸道？”
老農還在一個勁催促著陳二子父親快走，這時候，蕭寒卻驅著馬匹，慢慢來到了他們的麵前開口問道。
“你們連蔡家都不知道！還敢過來？”
老農聽到聲音，抬起頭，看了眼坐在馬上的蕭寒，眉頭頓時皺的更深了：“娃兒，你們還是趕緊走吧！這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我知道你們是為了二子好，可這事！你們管不了！”
“哼哼，你這老頭真是有眼不識…不識…對了！是有眼不認識泰山！”
聽老農這麼說，跟過來的愣子不願意了，他冷哼一聲道：”我家公子，什麼人沒見過？什麼事沒經曆過？區區一個蔡家！算什麼東西！”
“區區一個蔡家？還算什麼東西？”
老農被愣子驚的眼睛都瞪大了，直勾勾盯著愣子道：“你這半拉蹶子，好大的口氣！你可知蔡家是誰？他們家，在京城都有大官，這十裡八鄉誰敢惹他們……”
“半拉蹶子？”
老人後麵說的什麼話，愣子壓根就沒聽清，因為他的大腦，還在那裡琢磨著這新鮮詞的意思。
不過他琢磨了半天，卻也沒琢磨出個所以然，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這絕對不是什麼好話！
“嘿，你這個老白菜幫子！狗眼看人低！口口聲聲替蔡家說話，怎麼？你是人家的孫子？你等著，等這次我家少爺將那什麼蔡家滅了，看你再給誰當孫子！”
“你……”
老農估計也沒料到愣子這麼個給他當孫子都嫌小的娃娃竟然敢罵他，並且還罵的如此難聽！
刹時間，氣得他是臉色鐵青，身子都打起了哆嗦，指著愣子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愣子見狀，卻是得意的笑了起來：“怎麼？被我說中了？”
“你個信球玩意兒！老子管你去死！”
老農這次，終於是忍無可忍，狠狠啐了一口，竟是轉身就走！
“孫老弟？孫老弟！”
佝僂老人看老農扭頭離去，忙在後麵喊了兩聲。
可老農著實被氣著了，頭都不回，徑直回到家中，咣當一聲就關上了門，隻留下佝僂老人和蕭寒等人麵麵相覷。
“走，先去你家吧！”
過了好一會，蕭寒這才吸了一口氣，搖搖頭說道。
河西村不大，村裡滿打滿算，也就百十戶人家。
但是陳二子家，卻住在村子最南頭的位置，所以蕭寒他們要過去，就需穿過整個村子才行。
而在他們走在坑窪的村間道路上時，中間竟然又有好幾個村裡人跑過來，勸他們趕緊離開。
這古怪的現象，讓老人頓時心頭一沉，再也沒心思跟他們說話了，急急朝著自己家趕去。
“咦？我家大門怎麼被開啟過！”
等遠遠看到自家的房子後，佝僂老人明顯愣了一下，隨即他的臉色驟變，連忙加快腳步，幾乎是一路小跑著衝了過去。
“天殺的！這是誰乾的！誰乾的啊！”
很快，佝僂老人就跑到了自家門前，等他看到眼前的一幕，頓時眼前一黑，差點暈了過去！
原來，那被官府查封的房子，如今大門上的封條已然被扯去！
那扇院門，就這麼半敞開著，透過大門往裡麵看去，更是看到裡麵一片狼藉！
原本給兒子擺的靈堂，如今被拆的七零八落！跟它一起被拆的，還有那套兒子結婚時，剛起的新房！
如今整個院子，已經被間隔出了幾個牛棚，這些牛棚的欄杆，就是用從靈棚以及房子上拆下來的木頭做的！
更讓人憤怒的是，陳二子和他夫人的靈位，竟是直接被扔到了牛棚裡，現在已經被裡麵的老牛踩踏的四分五裂，不成樣子！
“他孃的！欺人太甚！”
門外，看到這一幕的陳大凡怒氣衝天，一雙血紅的眼睛都快噴出火來！
他推開呆在門口的老人，一個箭步衝進了院子，伸手拔刀，隻見寒光一閃！
那頭正踩在靈位上的老黃牛便身首分離！碩大的牛頭直接被陳大凡斬落下來，滾燙的牛血噴了他一頭一身！
“轟隆！”
“哞……”
隨著龐大的牛身轟然倒地，幾個牛棚裡的牛全都躁動起來，一個個不安的踢騰著蹄子，碩大的牛眼緊緊盯著院外這些陌生人！
“全宰了！一個不留！”
蕭寒鐵青著臉，望著滿地狼藉的院子，聲音如淩冬寒霜一般刺骨。
而聽到他的命令，雖然知道私自宰殺耕牛乃是重罪，可陳大凡那些人卻絲毫沒有猶豫，當即紛紛領命動手！
“唰唰唰……”
雪白的刀光在院中絞出一片血雨，一頭頭健壯的黃牛哀嚎著倒了下來！
隻片刻功夫，
院子中七八頭黃牛便已全部斃命，無數鮮血順著地麵蜿蜒流淌，在低窪處彙聚成一個個小小的血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