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大唐兕子:我的六個神豪小囊君! > 第609章

第609章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正月初二的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在床單上畫出一道亮線。

貞曉兕睜開眼,盯著那道線看了三秒鐘,確認自己還在2026年。沒有穿越。沒有唐朝的驛舍。沒有洛陽的鴻臚寺。隻有鬆筠曉築的臥室,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鞭炮聲。

手機在床頭櫃上震了一下。

塵小垚:【起床沒?今天回孃家吧?】

貞曉兕回了一個“嗯”。

塵小垚:【那你媽沒問你昨天為啥沒回去?】

貞曉兕看著那條訊息,思維停在螢幕上。

昨天是大年初一。她沒回媽媽家。樓挨著樓,十分鐘的路,她沒走。

不是不想。是不知道怎麼麵對那些問題:歐洲專案什麼時候走?去多久?一個人行不行?什麼時候找個人?每一個問題她都有答案,但每一個答案都不是媽媽想聽的。

所以她拖到了初二。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媽媽:【老鴨煲燉好了,你幾點到?】

貞曉兕回:【下午,晚飯前。】

放下手機,她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

忽然想起昨天刷到的一條微博,是一個姑娘發的:“大年初一被我媽趕出門了,說嫁出去的女兒不能在孃家過年,會衝撞兄弟。我兄弟在廣東打工根本沒回來。我一個人在酒店吃了頓年夜飯。”

評論區吵成一鍋粥。有人說“封建餘孽”,有人說“入鄉隨俗”,有人說“你媽也是為你兄弟好”,還有人說“你嫁出去了本來就不該回來”。

貞曉兕當時看得皺眉,此刻卻忽然想起另一個問題:為什麼是初二,不是初一?

她拿起手機,開始查。

手機響了。來電顯示:夏林煜。

貞曉兕愣了一下。夏林煜是她大學同學,學社會學的,現在在某高校當老師,專門研究家庭社會學。兩個人平時聯絡不多,但逢年過節總會問候一聲。

“曉兕,新年快樂!”夏林煜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點興奮,“你猜我剛纔在幹什麼?”

“幹什麼?”

“我剛寫完一篇小文章,關於‘初一不能回孃家’這個習俗的社會學分析!你要不要聽聽?”

貞曉兕笑了:“巧了,我剛才也在查這個。”

“真的?那你等著,我馬上到你那兒。十分鐘。”

電話掛了。

貞曉兕看著手機,愣了一秒。夏林煜住得不遠,但“馬上到”這種操作,還是符合她一貫的風格——說風就是雨。

十分鐘後,夏林煜坐在鬆筠曉築的明堂裡,麵前擺著一杯茶,手裏捧著一疊列印好的資料。

“你知道嗎,”她開門見山,“這個習俗特別有意思。表麵上是個‘老規矩’,其實背後藏著一整套社會邏輯。”

貞曉兕在她對麵坐下:“說說看。”

夏林煜翻開資料,清了清嗓子,忽然又合上了。

“等等,”她看著貞曉兕,“你先說,你昨天為啥沒回孃家?”

貞曉兕沉默了一秒。

“怕我媽問東問西。”

“問什麼?”

“問歐洲專案,問一個人行不行,問什麼時候找個人。”貞曉兕說,“每一個問題我都有答案,但每一個答案都不是她想聽的。”

夏林煜點點頭:“所以你拖到了初二。”

“對。”

“你看,”夏林煜往後一靠,“這就是這個習俗的現代版本——不是‘不能回’,是‘不敢回’。不是因為怕衝撞祖宗,是怕麵對那些問題。但結果是一樣的:初一沒回去,初二纔回。”

貞曉兕沒說話。

夏林煜重新翻開資料:“好,現在讓我給你上一課。”

“先說這個習俗的來歷。”夏林煜指著第一頁,“流傳最廣的一個版本,跟朱元璋的女兒有關。”

貞曉兕端起茶杯:“朱元璋?”

“對。”夏林煜清了清嗓子,“傳說朱元璋當了皇帝之後,有個女兒叫安慶公主,嫁給了都尉歐陽倫。除夕夜,安慶公主嫌婆家寒酸,仗著自己是馬皇後最小的女兒,硬是不回婆家,非要在宮裏過年。”

“馬皇後好說歹說,總算把她勸回去了。結果大年初一早上,朱元璋正在宮裏放鞭炮,安慶公主又帶著駙馬回來拜年了。朱元璋就問:‘你給公婆拜過年了嗎?’安慶公主嘻嘻一笑,頭搖得像撥浪鼓。”

貞曉兕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麵,忍不住笑了。

“朱元璋大怒,”夏林煜繼續念,“‘我當皇帝是人,普通百姓也是人!怎麼不先給你公婆磕頭,而大老遠地進宮先拜我們呢?去!先去給你公婆拜年,老老實實在家待一天伺奉他們,明天再來給我們拜年吧!’說著就把他們攆了出去。”

“然後呢?”

“然後這個事兒就傳開了,慢慢地,大年初二回孃家就成了習俗。”夏林煜合上資料,“當然,這隻是個傳說,真偽不可考。但這個故事很有意思,它反映了這個習俗的核心邏輯——強調媳婦對婆家的歸屬。”

貞曉兕點點頭:“‘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對。”夏林煜說,“你看故事裏朱元璋的邏輯:你已經是別人家的人了,大年初一應該先伺候公婆,初二才能回來拜見父母。這不是針對安慶公主個人,是在強化一個秩序——女性的歸屬轉移。”

“來,我跟你正式講講。”夏林煜翻開第二頁,“從社會學角度看,這個習俗至少有四個層麵的邏輯。”

貞曉兕坐直了些。

“第一,父係宗族製度的權力彰顯。”夏林煜說,“大年初一被稱為‘三元之日’——歲之元、月之元、時之元,是一年中最重要的一天。嫁出去的女兒必須在夫家過年,本質上是確認她的歸屬所在。”

“什麼意思?”

“就是說,通過這個禁忌,社會在告訴女性:你已經是夫家的人了,你的身份已經轉移了。這不是你可以選擇的,是製度規定的。”夏林煜頓了頓,“傳統漢人親屬製度有個特點叫‘單係偏重’——父係最重,母係、妻係都排在後麵。這個習俗就是在強化這個秩序。”

貞曉兕想起那些“潑出去的水”的比喻,點了點頭。

“第二,家庭邊界與角色重構。”夏林煜繼續說,“女兒出嫁後,孃家和她自己組建的新家庭,形成兩個獨立的經濟單元。初一禁止回孃家,其實是在防止‘雙重成員身份’造成的角色衝突。”

“比如?”

“比如,你大年初一在孃家,那你婆家那邊怎麼辦?誰來招待婆家的客人?誰來參與婆家的祭祀?如果你兩邊跑,你的身份就會模糊——你到底是誰家的人?”夏林煜說,“這個禁忌通過空間隔離,逼著你明確自己的角色。”

貞曉兕想了想:“那如果是獨生女呢?”

“這就是現代衝突的核心了。”夏林煜笑了,“當‘獨生’遇上‘傳統’,矛盾就出來了。以前一家有好幾個孩子,這個規則好執行。現在一家就一個,你讓女兒初二才能回來,那除夕初一誰陪爸媽?所以現在很多獨生女家庭的父母,已經開始主動打破這個規矩了。”

第五章經濟學視角:糧食與理性

“第三,”夏林煜翻開新的一頁,“資源分配的經濟理性。”

貞曉兕挑眉:“還有經濟學?”

“當然。”夏林煜說,“在物質匱乏的傳統農業社會,過年期間的食物資源是有限的。如果女兒帶著女婿、外孫集體回孃家過年,對孃家來說是一筆不小的負擔——糧食消耗增加,物資壓力變大。”

貞曉兕想起媽媽燉的老鴨煲。一隻鴨子,燉了一下午,滿滿一鍋。如果自己帶著一大家子人回去,確實得再加兩個菜。

“推遲到初二回孃家,既錯開了物資消耗的高峰期——除夕和初一,又實現了姻親關係的禮儀性維護。”夏林煜說,“這叫‘倉廩實而知禮節’。不是不想讓女兒回來,是得算計著糧食夠不夠吃。”

“所以這個習俗,一開始可能是出於經濟考慮?”

“對。但後來被包裝成了禁忌,用迷信的說法來強化執行——比如‘會把孃家吃窮’‘會衝撞祖宗’等等。”夏林煜說,“這樣更容易讓人遵守。你想想,如果隻是說‘糧食不夠,你別回來’,女兒可能會委屈,會覺得父母不疼自己。但如果說‘你回來會衝撞祖宗,對兄弟不好’,那就不是父母不想讓你回來,是‘規矩’不讓。這個鍋,就甩給了看不見的力量。”

貞曉兕沉默了一會兒。

她想起那個在酒店吃年夜飯的姑娘。姑孃的媽媽趕她走,理由是“會衝撞兄弟”。可兄弟根本沒回來。媽媽用的,正是這個“甩鍋機製”——不是我不要你,是規矩不讓。

“第四,”夏林煜說,“祖先崇拜與祭祀秩序。”

貞曉兕回過神來。

“傳統觀念認為,除夕到初一是‘敬祖先’的關鍵時段,祖先的靈魂會回家接受供奉。”夏林煜說,“出嫁的女兒被視為‘外人’,她的在場會衝撞祖先,導致祖宗不願進家門。”

“所以女兒是‘外人’?”

“對。這是祭祀共同體的排他性——隻有本宗族的人才能參與核心祭祀。外姓人,包括出嫁的女兒,會破壞祭祀的純潔性。”夏林煜說,“你想想,一個女兒從小在家長大,結了婚就成了‘外人’,連給祖宗上香的資格都沒了。這個身份轉換,有多殘酷。”

貞曉兕沒說話。她想起自己每年過年給爺爺上香,媽媽總會在旁邊唸叨:“保佑曉兕順順噹噹的。”如果有一天,媽媽對她說“你不能上香了”,她會是什麼感受?

“好,社會學講完了,現在說心理學。”夏林煜翻到最後一頁,“這部分更有意思。”

貞曉兕給自己續了杯茶。

“第一,認知失調與歸因偏差。”夏林煜說,“這個習俗利用了一個心理機製——神秘歸因。就是把孃家的不幸——比如破財、生病、兄弟倒黴——歸因於女兒回家過年衝撞了祖先。”

“這不就是迷信嗎?”

“對,但迷信有它的心理功能。”夏林煜說,“這是一種‘控製錯覺’。人們在麵對不確定性時,需要一種解釋框架。如果家裏出了事,找不到原因怎麼辦?那就歸因到‘女兒回來過’上。這樣,世界就變得可以理解了——不是隨機倒黴,是有原因的。”

貞曉兕想了想:“所以那個趕女兒出門的媽媽,可能真的相信,如果女兒留下,兒子就會倒黴?”

“對。她不是不愛女兒,是她的認知框架裡,這是真實的風險。”夏林煜說,“恐懼訴求加上損失厭惡,讓人傾向於‘寧可信其有’。哪怕這個因果關係沒有邏輯依據,人們也會選擇規避。”

“第二,身份轉換焦慮。”夏林煜繼續說,“女兒出嫁後,麵臨一個身份認同問題——我到底是誰?是孃家的女兒,還是婆家的媳婦?這兩個身份有衝突的時候,怎麼辦?”

貞曉兕點點頭。

“初一禁忌通過強製性的空間安排,加速她的心理歸屬轉移。”夏林煜說,“告訴你:你現在是婆家的人了。這個安排雖然粗暴,但能減少角色模糊帶來的焦慮。你不需要糾結‘我該陪誰’,規矩已經替你決定了。”

“那如果我不想被決定呢?”

“那就麵臨衝突。”夏林煜說,“你看網上那些吵架的帖子,‘回誰家過年’能吵到離婚,就是這個原因——規矩不管用了,但新的共識還沒建立起來。”

“第三,認知失調的消解。”夏林煜說,“這個特別有意思。”

貞曉兕看著她。

“你想,父母心裏想讓女兒回家,但又不得不遵守習俗。這時他們會產生一種心理不適——‘我想讓你回來,但我不能讓你回來’。怎麼消解這個不適呢?”夏林煜頓了頓,“習俗提供了一個現成的歸因框架:‘不是我不想讓你回來,是習俗就是這麼規定的’。”

“所以父母可以不用為自己的決定負責?”

“對。他們可以把責任推給‘規矩’,推給‘老祖宗’,推給‘大家都這樣’。”夏林煜說,“這樣,拒絕女兒的時候,心裏會好受一些。女兒接受這個解釋,也會好受一些——不是父母不要我,是規矩不讓。這種雙向的心理平衡,是這個習俗能延續這麼久的原因之一。”

貞曉兕想起媽媽昨天的電話。媽媽說“初一沒回來我就猜到了”,語氣裡有一點點失落,但更多的是習慣。也許媽媽也在用這個習慣,消解自己的失落。

“第四,恐懼訴求與風險規避。”夏林煜說,“‘吃窮孃家’‘影響兄弟運勢’這些說法,其實是在利用人們的恐懼心理。”

“怎麼說?”

“損失厭惡。”夏林煜說,“人們對損失的敏感程度,遠高於對收益的敏感。你讓女兒初二回來,她可能有點失望,但如果你讓她初一回來,她會擔心‘萬一真對兄弟不好怎麼辦’?這種擔憂,比失望更有力量。”

“所以人們會選擇服從,哪怕隻是‘以防萬一’。”

“對。尤其是在生存壓力大的傳統社會,這種風險規避傾向特彆強。”夏林煜說,“就算禁忌沒有科學依據,人們也傾向於‘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因為違反的代價,可能是‘萬一’。”

“最後,社會認同與從眾壓力。”夏林煜合上資料,“‘人家都這樣的’——這句話的力量,你懂的。”

貞曉兕笑了。她太懂了。鬆筠曉築剛開業的時候,很多人問她:“別人都是賣茶的,你怎麼隻教書法?”“別人都搞促銷,你怎麼不搞?”她每次聽到“別人都這樣”,就知道接下來要聽到“你也應該這樣”。

“習俗通過代際傳遞,形成一種‘集體無意識’。”夏林煜說,“個體在群體壓力下,會慢慢內化這些規範,把‘別人要求的’變成‘自己想要的’。那些說‘我覺得初一回去不好’的人,其實可能隻是從小被灌輸了這種觀念。”

“那遵守這個習俗的人,會得到什麼?”

“社會認同。”夏林煜說,“‘好女兒’‘懂規矩’‘有教養’。而違反的人,會麵臨汙名化——‘不懂事’‘沒規矩’‘讓孃家丟臉’。”

貞曉兕想起網上那些評論。有人說“初二回孃家,你差這一天嗎”,有人說“非得初一回去,你就是不懂事”。這些評論的背後,就是這種社會壓力。

“在現代社會,這個習俗麵臨‘合法性危機’。”夏林煜說,“女性經濟獨立了,獨生子女多了,物質也不匱乏了,原來的邏輯站不住腳了。但習俗有‘路徑依賴’,還是會以‘傳統’的名義延續下去。”

“那怎麼辦?”

“沒有標準答案。”夏林煜說,“有些人選擇固守,有些人選擇打破,有些人選擇折中——比如輪流過、各回各家、把雙方父母接一起過。”她頓了頓,“關鍵是想清楚:你是在被恐懼驅動,還是在被情感驅動?”

夏林煜走的時候,太陽已經開始西斜。

“謝了啊,免費上了一課。”貞曉兕送她到門口。

“不謝,記得請我吃飯。”夏林煜揮揮手,消失在巷子盡頭。

貞曉兕站在院子裏,看著天邊慢慢染上橘紅色。石燈籠還沒亮,要等半小時後自動開啟。錦鯉在水裏慢慢遊著,偶爾擺尾,攪碎一池倒影。

她想起夏林煜最後說的那句話:“你是在被恐懼驅動,還是在被情感驅動?”

她昨天沒回媽媽家,是被什麼驅動的?

怕媽媽問東問西。怕那些問題沒有答案。怕媽媽失望。怕自己愧疚。這些是恐懼,還是情感?

手機響了。媽媽:【到哪兒了?老鴨煲快好了。】

貞曉兕回:【馬上出發。】

她轉身進屋,換了件衣服,拿起包。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身看了一眼院子。

石燈籠正好亮起。七盞燈同時發光,光暈在暮色裡一圈圈盪開。竹影落在水麵上,隨著波紋輕輕晃動。

她想起那個在酒店吃年夜飯的姑娘。想起那個被媽媽趕出門的女兒。想起那些在評論區吵架的網友。

她忽然有點慶幸。

樓挨著樓。十分鐘的路。媽媽燉了老鴨煲,等她回去吃。

媽媽家的門一開,熱氣撲麵而來。

“快進來快進來,外麵冷!”媽媽一把把她拉進屋,“瘦了!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飯?”

貞曉兕低頭看看自己,沒說話。她已經在媽媽家吃過無數次飯了,每次開場白都是這句話。

飯桌上,老鴨煲冒著熱氣,筍乾的香味混著肉香,霸佔了整個餐廳。媽媽不停地給她夾菜,碗裏堆成一座小山。

“多吃點,這鴨我燉了一下午。”

“這筍乾是你舅媽從老家帶來的,你不是最愛吃嗎?”

貞曉兕吃著吃著,忽然問:“媽,你昨天一個人吃的?”

媽媽筷子頓了頓:“對,燉了點湯,熱了熱昨天的菜。”

“沒出去?”

“初一不興出門,說是‘走財漏福’。”媽媽笑了,“我就窩在家裏看電視,挺好的。”

貞曉兕看著她,忽然有點鼻酸。

“媽,那個老鴨煲……”

“嗯?”

“我以後初一回來陪你吃。”

媽媽愣了一下,然後擺擺手:“別別別,規矩就是規矩,初二回來就行。你回來早了,鄰居看見該說了。”

“說什麼?”

媽媽沒回答,又給她夾了一筷子菜:“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貞曉兕低頭吃菜,心裏卻在想夏林煜說的那些話。

“人家都這樣的”——這就是媽媽的壓力來源。鄰居看見女兒初一回來,會不會說閑話?會不會覺得“這家沒規矩”?媽媽不想讓女兒為難,也不想讓自己為難,所以她選擇遵守“規矩”。

這個規矩,保護了她,也束縛了她。

吃完飯,貞曉兕幫媽媽收拾碗筷。

“媽,我問你個問題。”

“嗯?”

“你年輕的時候,初一回過姥姥家嗎?”

媽媽洗碗的手停了停,然後繼續:“回過一次。”

“然後呢?”

“然後你姥姥把我罵了一頓,說我不懂事,說這樣對你舅舅不好。”媽媽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講別人的事,“後來我就不敢了。每年初二回去,一直到現在。”

貞曉兕沉默了一會兒。

“那你覺得,這個規矩對嗎?”

媽媽把碗放進碗架,擦乾手,轉過身來看著她。

“規矩就是規矩,沒有什麼對不對的。”媽媽說,“你姥姥這麼教我的,我就這麼學著。現在你問我,我也不知道怎麼說。有時候我也想,要是能多陪陪你姥姥幾天就好了。但那個時候,大家都這樣,你也不敢想太多。”

貞曉兕看著她,忽然有點懂了。

媽媽不是不想打破規矩。是她從來沒想過可以打破。規矩對她來說,就像空氣一樣自然,不需要質疑,也質疑不了。

“媽,”貞曉兕說,“我三月去歐洲,可能要走三年。中間回來的時間不多。所以以後我隻要在國內,初一就回來陪你。鄰居說什麼,我不管。”

媽媽看著她,眼眶有點紅,但嘴上還在說:“別瞎說,規矩就是規矩……”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貞曉兕說,“姥姥教你的是規矩,但你教我的是——想回來就回來。對吧?”

媽媽沒說話,伸手拍了拍她的臉。

“行了,走吧,天黑了。”媽媽說,“路上慢點。”

貞曉兕點點頭,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媽媽站在廚房門口,燈光打在她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她臉上有一種表情,貞曉兕看不太懂——是欣慰,是釋然,還是別的什麼。

從媽媽家出來,貞曉兕沒有直接回鬆筠曉築。

她在小區裡走了一圈。路燈昏黃,偶爾有晚歸的人匆匆走過。樓與樓之間很近,近到能聽見別人家電視的聲音——有人在看春晚重播,有孩子在笑,有狗在叫。

她想起夏林煜說的那句話:“習俗的路徑依賴,讓它仍然以‘傳統’的名義延續。”

但她想起的,不是那些社會學分析,是媽媽洗碗時停下的那雙手,是姥姥罵媽媽“不懂事”的那個初一,是那個在酒店吃年夜飯的姑娘。

規矩的背後,是人。是一個又一個具體的人,在做具體的抉擇,承受具體的後果。

手機響了。塵小垚的微信:

【曉兕,你媽問東問西了嗎?】

貞曉兕回:【問了。但我也問了她一些事。】

塵小垚:【什麼事?】

貞曉兕想了想,打了幾個字:【問她年輕的時候,是怎麼學會當女兒的。】

發出去之後,她收起手機,繼續往前走。

夜風有點涼,但已經不刺骨了。春天快到了。

她想起陸遊的“柳暗花明又一村”。想起杜甫的“一覽眾山小”。想起媽媽燉的老鴨煲。想起夏林煜說的“情感理性”。

也許,“初一不能回孃家”這個規矩,最終會被時間沖淡。也許不會。但至少,她今天回來吃了這頓飯,問了媽媽這些問題,聽媽媽講了那個初一被姥姥罵的故事。

這就夠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