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養健站在藤原鐮足旁邊,一臉恭敬。
殿門外,幾百名倭國的官員和貴族跪在院子裏,這些人是飛鳥京陷落後被抓起來的,大半數是蘇我蝦夷的黨羽。
李恪掃視眾人後開口了。
“蘇我蝦夷,罪狀如下。”
“其一,挾持倭國國王,專權擅政,擅自對大唐使臣無禮,致使兩國交惡。”
“其二,縱容手下在大唐實施渡種計劃,辱我大唐女子,此為禽獸之行。”
“其三,煽動平民充當炮灰,致使無辜百姓死傷無數。”
“其四,拒絕投降,負隅頑抗,致使唐軍將士傷亡。”
犬養健在旁邊翻譯了一遍,蘇我蝦夷聽完之後突然抬起頭,用倭語吼了一句。
犬養健翻譯:“他說,勝者為王敗者為寇,要殺就殺,不必多言。”
李恪點了點頭:“好。”
他看向蘇我蝦夷的兒子蘇我入鹿,蘇我入鹿也被綁著,跪在他爹旁邊。
“蘇我入鹿,你也有份。”
蘇我入鹿比他爹年輕,二十出頭,被綁著還一臉不服,嘴裏罵罵咧咧的。
李恪沒理他。
“倭國國王,蘇我蝦夷,蘇我入鹿押往長安,由皇帝陛下親自審判。”
這三個人有資格被送到長安去,因為他們的罪行涉及大唐的國家尊嚴,二鳳陛下要親自處置。
李恪看向院子裏跪著的那些人下令道。
“蘇我一族,男丁就地處決,家產充公。”
院子裏傳來哀號。
蘇我蝦夷的族人不少,嫡係旁係加起來有幾百人,男丁大概一百多。
處決的命令當天下午就執行了。
刑場設在城外一處空地上,一百多個蘇我氏男丁被押了出來,跪成幾排。
唐軍舉著橫刀一個個砍過去。
有些提前跑了。
李恪立即發布命令:“通緝在逃的蘇我氏族人,懸賞人頭白銀百兩一顆,另外勒令倭國各地諸侯國,窩藏蘇我氏族人者,視為同黨,大唐天軍即刻討伐。”
這道命令用倭語和漢語兩種文字寫就,派人送往各地。
處理完蘇我氏,李恪宣佈了第二件事。
“立中大兄皇子為新的倭國國王。”
這句話一出來,殿裏的倭國官員全愣了。
中大兄皇子這個時候還沒到飛鳥京,他在外麵“勤王”的路上。
訊息傳到中大兄那裏的時候,他正騎著馬趕路。
旁邊的侍衛喊:“殿下!飛鳥京來人了!說唐軍已經攻破飛鳥京,立您為新的倭國國王!”
中大兄勒住馬,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有驚訝有竊喜還有一點緊張。
雖說還是按照劇本發展,但是這也太快了,一天打垮海軍,四天佔領平安京,不過這都與他無礙,下定決心當倭奸後,他現在的心境是“隻覺天地寬!”
他沉默了幾息:“傳令全軍停止前進,就地駐紮。”
“殿下?”侍衛不解。
中大兄翻身下馬,整了整衣冠:“去告訴唐軍的使者,本王正要去勤王,並非要求王位。”
他準備玩三辭三讓。
但這套在唐軍這裏行不通。
李恪再次派去傳話的是副都督張亮。
張亮騎馬到了中大兄的營地,中大兄擺出一副惶恐的樣子,說了一大堆推辭的話,大意是“我德行淺薄,怎敢當國王,請唐軍另擇賢能”。
張亮聽完,麵無表情。
隻說一句。
“三辭三讓是皇位纔有的禮儀,你也準備當皇帝?”
中大兄當場就不辭了。
立刻換了一副表情恭敬道:“臣願接受大唐天子的冊封。”
張亮遞過去一頂專門給藩屬國國王準備的金冠。
中大兄雙手接過,戴在頭上。
然後他人馬迴到了飛鳥京。
當天中大兄就在正殿舉行了即位儀式。
儀式很簡單,李恪坐在正殿上首,中大兄站在下麵,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禮,然後接受了李恪代大唐皇帝頒發的冊封詔書。
即位之後,中大兄發布倭國國王詔書。
第一,認李恪為相父。
這並不是開玩笑,因為李恪比中大兄還小幾歲。
但政治這種事不看年齡看拳頭。
第二,任命李恪為倭國攝政大臣。
第三,由於李恪既是親王又是攝政大臣,還被認為“父親”,所以他在朝堂上的座位跟中大兄並排而坐。
這在倭國的曆史上是頭一迴。
李恪坐在正殿上首的右側,中大兄坐在左側,兩人並排。
台下站著倭國剩下的官員。
說是官員,其實沒剩多少人了。
蘇我蝦夷一族被連根拔了,他的黨羽也被清洗了大半,那些死忠於蘇我氏的人要麽死了要麽被抓了,全部打包送往長安。
朝堂上一下子空了大半。
但也正因為空了大半,剩下的人反而好使喚了。
除了李恪和中大兄皇子以外,朝堂上的一號人物是藤原鐮足。
藤原鐮足是中大兄的心腹,從頭到尾都是帶路黨,情報也是他提供的,他當一號人物理所當然。
二號人物是三條真人。
他在涇浦津跟趙謙接頭,也是中大兄的心腹,但資曆比藤原鐮足淺一些。
三號人物是犬養健。
犬養健就更不用說了,跟李越直接對接的人,整個暗線的關鍵執行者。
而且犬養健還有一個特殊的身份,他是李世民直接任命的倭國大使。
大使這個職位是李越給安排的,意思就是犬養健以後負責倭國跟大唐之間的一切外交事務,他說話的分量甚至比藤原鐮足還重,因為他背後站著的是大唐皇帝。
四號人物是犬養三田。
犬養三田是犬養健的哥哥,之前出使大唐的時候因為渡種案被抓了,不過這嚴格意義上算是一種“資曆”,但沒有自己弟弟出彩,於是隻能坐第四把交椅。
不過兄弟倆聯手把控外交和情報兩條線,儼然倭國新貴!
這幾個人賣國賣得非常順利,順利到李恪都有點意外。
朝堂穩定之後的第三天,中大兄皇子又發王命。
第一條隻有一句話。
“倭國與大唐,永為爺孫之國。”
不是父親,而是爺爺。
關係確定下來之後,倭國在政治上就徹底矮了兩輩。
以後倭國國王見到大唐皇帝,要行孫禮,見到李恪,要行子禮。
犬養健拿著王命的文書,用倭語在朝堂上宣讀了一遍。
朝堂上的倭國官員們聽完之後沒人反對。
雖然會有極個別的會有意見。
但外麵就駐紮著五千唐軍,城牆剛被炸塌還沒修,皇宮大門上的炮彈洞還冒著黑煙,這個時候誰敢說個不字?
宣讀完“永為爺孫之國”的王命後,中大兄又宣佈了第二件事。
準備與大唐簽訂《中倭友好條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