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站在飛鳥京東麵的一座矮丘上,手裏端著望遠鏡。
鏡頭裏,城牆是夯土結構,外頭糊了一層灰泥,有幾段木柵欄釘在牆頭上,高度目測不到兩丈半。
“這就是他們的守軍?”李恪看邊問。
“至少有五千人是臨時拉來的,不過任由聚集了一些時日,應該是有些甲士被藏起來了”
李恪又看向城牆北段。
北牆有一截顏色跟別處不一樣,灰泥新一些,碎石多一些,明顯是後來修補的。
“三條真人說的沒錯,北牆去年塌過,修補過的地方比別處薄。”
李恪轉身走下矮丘,帳篷區就在後頭,五千多唐軍駐紮在飛鳥京東麵三裏外的一片平地上。
十兄弟已經等在帥帳門口了。
他們穿著一身黑甲,頭盔夾在腋下,眼神發光像頭狼。
還沒等李恪和張亮入帳,薛萬徹就忍不住興奮道。
“都督!炸藥和工兵到位了!”
李恪掀簾子進帳,帳裏掛著一張飛鳥京的草圖,上麵標注了城門位置和守軍分佈。
“說說你們的方案。”李恪在桌前坐下。
阿史那忠作為大哥,他三步並兩步走到草圖前,手指戳在北牆位置上。
“北牆是軟肋,修補過的那段最薄,可以派兩百工兵從東北角繞過去,借夜色掩護,在牆根挖隧道,塞炸藥。”
他在圖上比了個弧線:“隧道不用挖太深,這牆根基淺,往下挖四尺就夠了,橫著掏兩丈寬的洞,把炸藥包塞進去,引線拉出來,點了就跑。”
張亮問:“你算過用多少炸藥?”
阿史那忠聞言立刻以詢問的眼光看向裴行儉和王玄策還有耶律磨魯古三人。
最後裴行儉解答道。
“趙教導教過,牆高乘以牆厚再乘以一個係數,我算了一下,北牆那段大概需要三百斤炸藥。”
“夠炸多大的口子?”
“五十步寬。”
李恪點頭:“什麽時候動手?”
“今晚開始挖,明天午時就可以引爆。”
“為什麽選午時?”
這時候薛仁貴嘿嘿笑了一下:“午時太陽最高,在城牆上站崗的人最困最懶,而且陽光從南邊照過來,北牆這邊有陰影,爆炸的煙塵會被風往城裏吹,他們什麽都看不見,我們的人正好衝進去。”
張亮微微點頭,這群小子雖然毛躁,但打仗的直覺不差。
李恪站起來,走到帳門口看了看外頭的天色。
“就這麽定了,你們十兄弟抽出一人去帶工兵埋炸藥,艦隊的蘇參謀負責火炮掩護,張都督帶陸戰隊準備從缺口突入。”
他頓了一下。
“告訴所有人,明天午時,炸開飛鳥京。”
當天夜裏,子時剛過。
耶律胡剌帶著兩百工兵摸黑出發了。
值得一提的是,這個工作還是耶律胡剌通過掰手腕勝過薛萬徹和薛仁貴才搶到的!
他們靠月光辨路,每人都背著一個包袱,裏頭是炸藥包和工具。
耶律胡剌走在最前頭,他身後跟著耶律摩魯古,手裏拿著羅盤和一卷繩子。
“還有多遠?”耶律胡剌迴頭小聲問。
耶律摩魯古看了看羅盤,又抬頭看了看北極星的位置:“兩百步。”
兩百步外就是飛鳥京的北牆。
城牆上有幾個人影在走動,是巡邏的守軍。
耶律胡剌趴在地上觀察了一陣,然後迴頭做了個手勢。
工兵們一個接一個趴下,開始往前匍匐。
到了城牆根,耶律胡剌伸手摸了摸牆麵,手指摳進去一塊碎石,泥巴鬆得跟豆腐渣一樣。
“開挖。”他用氣聲說。
工兵們掏出科學院匠心出品的鐵鍬和鐵鎬,輕手輕腳地開始挖。
在大唐軍隊,城牆根下挖隧道,在城牆預埋炸藥已經是常見手段,工兵們都練過,速度很快。
值得一提的是,越簡單的方法越是難以防範,如果不想重蹈吐穀渾的覆轍,隻有用強大的騎兵,正麵擊潰唐軍,然後才能阻止大唐的挖隧道炸牆。
不過大唐騎兵亦是無敵,更何況現在又有了槍炮加持的重灌步兵!
天快亮的時候,一切準備就緒。
耶律胡剌蹲在安全位置,迴頭看了看身後的工兵們,每個人臉上都是泥,手上都是血泡。
他咧嘴笑了一下:“弟兄們辛苦了,等炸完了請你們喝酒。”
有人小聲道:“胡剌頭領,能不能讓我來點火?”
耶律胡剌搖頭道:“你小子想得美,這活我自己來。”
午時。
太陽掛在正南方,白晃晃照得人睜不開眼。
飛鳥京城牆上的守軍換了一撥,新上來的人靠著木柵欄打盹,有幾個在啃飯團。
城外三裏處,唐軍陣地上一片安靜。
五千多人列好了陣,步兵在前,騎兵在後,火炮推到了距城牆五百步的位置,炮口對準城門方向,這是佯攻,吸引守軍的注意力。
耶律胡剌蹲在北牆外二百步的位置,手裏攥著火摺子,引線就在腳邊。
他迴頭看了傳令兵一眼。
傳令兵站在他身後五十步遠的地方,舉著一麵小紅旗。
紅旗落下。
耶律胡剌吹開火摺子,火星子蹦出來,他把火摺子湊到引線頭上。
引線火星沿著引線往前跑,在傳令兵的指揮下,大唐全軍都全部臥倒!
守城倭國軍隊發現了異樣,在他們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來自地底的悶響傳來!
隻是一眨眼之間,許多倭國守城士兵發現自己和城牆一起上天了,還看到了自己化為血霧的身體!
他們是幸運的,畢竟無痛!
轟——
大地震了一下。
城牆塌了。
整段北牆從根基處斷裂,往外傾倒,帶著木柵欄和上麵站著的人一起砸了下來。
煙塵鋪天蓋地往城裏灌,飛鳥京城內瞬間什麽都看不見了。
戰鼓擂響,號角吹起。
張亮拔刀在前:“陸戰隊,跟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