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手不足?”
李世民看著房玄齡呈上來的工業部和交通部聯合報告,皺起了眉頭。
“十二萬人還不夠?整個關中都快被抽空了!”
房玄齡解釋道:“陛下,此次工程之浩大,前所未有,不光是新區建設,還有連線北方礦區的數條直道,以及各地興建的鋼鐵廠、煤礦,處處都需要人手。”
眾人商議了一番,都覺得隻能從外地調人。
“可以把其餘省份的一些貧困戶,或是因災荒產生的流民,招募到長安來。”高士廉提議道。
“此乃一舉兩得之策,男的可以入工地當勞工,女的可以入紡織廠當織工,既解決了勞力短缺,又安置了流民,免生禍亂。”
李世民點了點頭,覺得此法可行。
“那就由戶部撥款,著地方官府操辦此事。”
他剛要拍板,長孫無忌卻站了出來。
“陛下,臣以為,此事何須朝廷大動幹戈,耗費國帑?”
李世民看向他:“輔機有何高見?”
長孫無忌躬身道:“陛下,此事易耳,隻需下一道政令,讓各地官府將境內的貧困戶和流民登記造冊,上報政務院即可。”
“然後,再由《大唐日報》發布一則公告。”
“公告言明,朝廷鼓勵各大商號、工坊,自行前往各地招募流民,吸納貧困人口來長安務工。”
“凡吸納流民和貧困百姓最多者,朝廷將授予其‘義商’牌匾,並由陛下親自頒發,以示嘉獎。”
“陛下,商人們都是逐利的。”
“臣算過一筆賬,就算是一戶五口的流民,從外地來到長安,一路上的吃喝路費,最多不過三五貫錢。他們到了長安,進入作坊或者商號做工,用不了三個月,就能把這筆錢賺迴來。”
“剩下時日開始發放俸祿,也都是大賺。”
“那些作坊主不傻,這筆賬他們算得比誰都精。”
“有了朝廷的‘義商’牌匾作為激勵,他們必會搶人。”
“如此一來,不費朝廷一分一毫,便可解勞工之急,陛下還能落得一個仁義愛民的好名聲。”
長孫無忌說完,又補充了一句:“陛下,此時此刻,許是已經有人在這麽做了,因為臣的商號,月前就已經開始從河南道招募流民了,如今已有近千人入京,皆已妥善安置。”
李世民完也是龍顏大悅。
他指著長孫無忌對眾人笑道:“看看,什麽叫算無遺策!把商人的心思都給算進去了!”
“此事就按輔機說的辦!細節由政務院擬定,即刻推行!”
勞工的問題解決了,李世民看向一直沉默的魏征。
“玄成,你怎麽看這些事情?”
魏征是朝堂上最喜歡挑刺的人。
無論多大的功績,他總能從裏麵找出點問題來。
但這一次,魏征卻出人意料地站起身,對著李世民一揖。
“陛下聖明,豫王殿下與魏王殿下皆有大才。”
魏征此話一出,殿內所有人都有些意外。
要知道,讓魏征開口誇人,比讓他不說話還難。
“臣過去常以為,治國之道,在於節用愛人,在於與民休息,輕徭薄賦。”
“臣也曾屢次上諫,勸陛下莫要大興土木,恐勞民傷財,重蹈前隋覆轍。”
魏征說著,又對著李世民行了一禮。
“臣如今知道是坐井觀天,識見短淺了。”
“節流固然重要,開源卻更為關鍵。”
“豫王殿下提出的這套以工商發展反哺農業,以民用需求帶動工業的法子,看似處處花錢,實則處處賺錢。”
“朝廷興建工坊,修築直道,看似耗費巨大,卻讓數十萬百姓有了工錢可領。”
“百姓有了錢,便去市集采買,衣食住行,皆是消費,這又讓商賈有了利,朝廷有了稅。”
“而工坊產出的新式農具,又能讓農人耕作省力,糧食增產。”
“產出的鐵鍋煤爐,又能讓百姓生活便利,免於煙熏火燎之苦。”
“這一環扣一環,最終是國庫充盈,百姓獲利,軍隊變強,此三者竟能兼得。”
魏征的聲音越來越高昂。
“此等經天緯地之才,臣心服口服!”
“更重要的是,”魏征目光灼灼地看著李世民。
“陛下能信任豫王殿下,並力排眾議,將這些計劃付諸實施。”
“此等胸襟與魄力,亦是千古罕見。”
“有陛下與豫王殿下君臣相得,何愁我大唐不興盛?”
“臣為陛下賀!為大唐賀!”
魏征的這番話讓在場眾人都震得沒有反應過來。
這還是那個天天把“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掛在嘴邊,動不動就拿隋煬帝來警示皇帝的魏征嗎?
李世民更是高興得直接從座位上彈了起來。
能得到魏征如此發自肺腑且邏輯完整的稱讚,比打贏一場大勝仗還讓他開心。
“玄成說得好!”
“哈哈哈哈哈.....”
“有玄成你這番話,朕心甚慰!”
他環視眾人豪情萬丈地道:
“朕之前以為開創盛世便是讓百姓豐衣足食,國庫錢糧堆積如山。”
“但豫王告訴朕,這還不夠。”
“真正的盛世,是要讓每一個大唐的子民都活得有尊嚴,有盼頭。”
“是要讓我大唐的文化,我華夏的文明,播撒四海,光照萬邦!”
“是要讓我大唐的艦隊,縱橫七海,凡有日月所照之處,皆為漢土!”
李世民的聲音在大殿中迴蕩,他在場的文臣武將。
“眾卿,今日政務已畢,且隨朕去後苑!”
“朕要與諸卿痛飲三百杯,不醉不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