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
“兒臣查到了！”
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李泰身上。
李泰把手裏的書冊往李世民麵前的桌案上一拍。
“父皇！豫王兄猜得一點沒錯！”
“這個耶律速烈，確實是耶律阿保機的直係祖先！”
“是其八世祖！”
李泰翻開書冊，指著其中一頁家族樹狀圖。
“父皇請看。”
李泰親自給李世民解釋。
“根據資料記載，這個耶律速烈的曾孫，名叫耶律耨裏思。”
“此人是遼國建立前，耶律氏家族最關鍵的一個人物。”
“在後來的安史之亂時期，此人趁著大唐內亂，在北地崛起，打敗了當時已經叛亂的安祿山所部，逐漸統一了契丹各部，成為了一方節度使。”
“也正是從他開始，契丹部落聯盟的首領，才從大賀氏，變成了耶律氏。”
李泰的手指順著樹狀圖往下移。
“而這個耶律耨裏思，正是遼太祖耶律阿保機的玄祖（爺爺的爺爺）。”
李泰又翻到另一頁，上麵是關於耶律氏家族婚姻關係的記載。
“而且最有意思的是這裏。”
“根據記載，耶律速烈的正妻，名叫審密蘇埒。”
“從她開始，耶律氏家族曆代首領的正妻，幾乎全部都出自審密氏。”
“而到了遼國建立之後，為了彰顯後族的尊貴，耶律阿保機下令，將審密氏，改姓為‘蕭’。”
“這也就是後世遼國，耶律和蕭兩姓，世代聯姻共掌朝政的由來。”
“我們現在遇到的這個耶律速烈，不光是遼國皇室的祖先，他的妻子也是未來遼國後族的祖先。”
李泰的這番解釋，條理清晰，證據確鑿。
政務院裏再次陷入了沉默。
電台裏，也傳來了李越“果然如此”的歎息。
“全都對上了。”李越的聲音聽冷靜，“曆史的車輪，滾滾而來，真是擋也擋不住。”
李世民的臉色有些凝重。
一把快刀，就這麽猝不及防地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該怎麽辦？
是像房玄齡說的那樣，趁他還沒成長起來，直接按死？
還是……
李世民陷入了兩難。
電台那頭，李越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僵局。
“既然曆史註定他是一把好刀，那我們就把他搶過來，讓他為我們所用。”
“按照你們原先的計劃，把他召到長安來，放到禁軍裏，放到程伯伯手底下。”
“用最好的教官去訓練他，用我大唐最燦爛的文化去熏陶他，用最高的榮耀和最豐厚的賞賜去籠絡他。”
“讓他知道，為我大唐效力，遠比在草原上當一個部落首領，要風光得多，有前途得多。”
“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去對抗曆史，而是去引導曆史。”
“把這把未來的刀，牢牢地握在我們自己手裏，讓他去為我們劈開東邊的高句麗，劈開北邊的蠻族。”
“二伯，把這把刀磨得更快一些吧。”
“讓他成為我大唐最鋒利的一件兵器！”
“好！”李世民一拍桌子，“就按你說的辦！”
“傳旨營州都督府，以朕的名義，嘉獎耶律速烈，並召他入京覲見！”
這件事一定，殿內的氣氛也輕鬆了下來。
長孫無忌又提起了另一件事。
“陛下，如今我大唐商業日漸繁榮，特別是西市，每日裏商賈雲集，人滿為患，已經有些不堪重負了。”
“臣懇請，是否可以考慮擴建西市，以利商貿。”
李世民聞言，也看向電台。
這事，還是得聽聽李越的意見。
李越在電台那頭問了幾個問題。
“趙國公，現在西市交易的，主要是什麽貨物？”
長孫無忌迴答：“多是些絲綢，瓷器，茶葉，香料等奢侈品，還有一些北方的皮貨和西域的珍寶。”
李越又問：“那糧食，木柴，煤炭，鐵料，布匹這些大宗貨物，在哪裏交易？”
長孫無忌答：“這些貨物量大，多是在城外的碼頭和一些私人的貨棧裏，由商人們自行交易。”
李越聽完，立刻就有了主意。
“二伯，我有個建議。”
“擴建西市，直接在城外劃出一塊地，建立一個專門的‘大宗商品交易市場’。”
“把所有涉及到糧食，木柴，煤，鐵，羊毛，油料，布匹，絲綢，茶葉，以及番邦的香料等大批量貨物的交易，全都集中到這個市場裏來。”
“所有大唐的商人，以及和我們有貿易往來的外邦商人，都可以在這個市場裏開設自己的檔口或者貨棧。”
“我們官方，隻負責提供場地，維持秩序，以及最重要的——收稅！”
“把這些交易集中起來，一來可以規範市場，打擊私下交易和囤積居奇，二來，收稅就變得極其方便，一目瞭然，誰也別想偷稅漏稅！”
李世民一聽，眼睛又亮了。
這確實是個好主意。
把稅源抓在自己手裏，國庫才能充盈。
“這個主意好！”
他當即拍板。
“青雀，修建科技大學的同時，就把這個‘大宗商品交易市場’也一並規劃進去！”
“錢，我讓戶部給你撥！”
李泰大聲領命：“兒臣遵旨！”
就在長安的君臣們規劃著大唐未來藍圖的時候。
距離長安城幾十裏外的陳家村。
陳仲永也收到了足以改變他一生的東西。
那是一封來自趙國公府的信函。
信函的內容很簡單，隻有一句話。
“憑此信，速來長安簽長約。”
陳仲永捏著那封信，心神激蕩。
自己那個看似異想天開的請求被採納了。
他將擁有一個穩定供應原料的渠道，也將擁有一個穩定銷售產品的渠道。
他那個小小的家庭作坊，將有機會變成一個真正的事業。
他的父親陳老根，看著那封蓋著趙國公府大印的信函，也是高興得說不出話來。
這個一輩子麵朝黃土背朝天的莊稼漢，第一次感覺到，命運似乎真的可以掌握在自己手裏。
而在更遙遠的北方草原。
契丹墜斤部的營地裏。
耶律速烈，和他的兩個兄弟，耶律胡剌、耶律磨魯古，也接到了一份來自長安的聖旨。
當大唐的使者，在契丹八部聯盟的牙帳，當著契丹八部辱紇主（部落首領）大賀窟哥以及所有契丹其餘七部首領的麵，宣讀那份嘉獎聖旨時，整個牙帳都沸騰了。
天可汗親自下旨嘉獎！
這是何等的榮耀！
尤其是當使者宣佈，皇帝陛下要召耶律速烈入京覲見，並賞賜其禁軍武官的職位時，在場契丹首領的眼睛都紅了。
那是大唐天子的禁軍！
是能隨侍在天子身邊的榮耀職位！
耶律速烈跪在地上，雙手高高舉起，接過了那捲明黃色的聖旨。
內心同樣激蕩不已。
他用高句麗人的鮮血，為自己，也為墜斤部換來了一條康莊大道。
耶律速烈帶著聖旨，飛馬趕迴自己的部落。
整個墜斤部都為之瘋狂。
他們將耶律速烈高高舉起拋向空中，歡呼聲響徹整個部落。
病重的耶律咄羅，在床榻上聽聞了這個訊息，掙紮著坐了起來。
他讓人把耶律速烈叫到床前。
這個生命已經走到盡頭的草原漢子，用盡力氣抓著兒子的手。
他的眼睛裏，流下了激動的淚水。
“速烈，我的兒子。”
“你做到了。”
“你要記住，可汗陛下是我們所有草原百姓的太陽。”
“你要像神明一樣去敬奉他。”
“天可汗一高興，那就是我們耶律氏，我們墜斤部世世代代的富貴！”
“去吧，我的兒子，去長安，去到太陽的身邊去。”
“讓耶律氏的名字，響徹整個草原！”
耶律速烈跪在床前，聽著父親最後的囑托，淚流滿麵。
三日後。
耶律速烈，帶著他最勇猛的兄弟耶律胡剌，和最聰明的兄弟耶律磨魯古，以及一百名最精銳的契丹勇士，組成了一支隊伍。
他們將跟隨著大唐的使者，啟程前往那座傳說中的城市——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