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大腦是空白的。
【獎勵發放中……】
一股溫潤的熱流，憑空出現在李越的四肢百骸。
李越能清晰地“看”到，自己因為長期熬夜和不規律作息而有些疲憊的五髒六腑，正在被這股暖流滋養。
整個過程，持續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
當暖流徹底融入身體後，李越睜開了眼睛。
他感覺自己從未如此好過。
精力充沛，神清氣爽，彷彿迴到了十八歲時那個可以通宵打遊戲的年紀。
“殿下，您怎麽了？臉色怎麽這麽……好？”
坐在對麵的鄭麗婉，一直關切地看著他，此刻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沒事。”李越搖了搖頭，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他扭頭看向窗外，思緒卻沉入了腦海，與係統飛快地交流起來。
“係統，一百二十年壽命？”
【是的，宿主。】
“那豈不是說，如果信任度繼續增加，我就能活個幾百上千年？”李越的心跳有些加速。
長生不老。
這是自古以來，從中原皇帝到販夫走卒，所有人的終極夢想。
【從理論上來說，是的。】
【“信任”是一種強大的集體意識能量。當足夠多的人，將他們的希望、崇拜和認可投射到宿主身上時，這種能量便可以逆轉熵增，修複和延長宿主的生命本源。】
【隻要宿主能一直維持您在當前文明中的核心地位，讓絕大多數人始終相信您、依賴您、崇拜您，那麽理論上，您可以獲得永生。】
【並且，您的身體機能和外貌，將永遠固化在當前最巔峰的狀態。】
永生。
永遠年輕。
李越沉默了。
他沒有想象中的狂喜，反而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
“這個壽命，可以轉移給20世紀的某個人嗎？”他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不能。本係統與宿主靈魂繫結，所有獎勵僅對宿主本人有效。】
“若如此……”李越的聲音有些幹澀，“那我身邊的人怎麽辦？我的妻子，父母，未來的孩子……”
當他長生不老，永葆青春，他將要一次又一次地看著自己身邊的人，從年輕到衰老，最終化為一抔黃土。
一次，兩次，十次，百次……
那將是何等殘酷的折磨？
係統的迴答，比他想象的更加冰冷。
【這是永生的代價。】
【不過，根據係統資料庫對同類高等文明個體的情感模型分析，通常在經曆過第一至二次的深度情感創傷後，您的閾值會大幅提高，此類事件將不再對您構成困擾。】
換言之，死著死著就習慣了。
你將變得麻木，冷漠，最終成為一個沒有感情的永生怪物。
李越的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王兄，你怎麽了？你的手在抖。”
旁邊的李承乾也發現了他的不對勁。
李越搖了搖頭，強行擠出一個微笑。
他收迴思緒，在腦海裏對係統說出了另一句話。
“這個獎勵我不要，能不能換成別的？”
李越的這句話，讓係統出現了長達十幾秒的沉默。
彷彿這位來自高等文明的超級人工智慧，也無法理解這種“送上門的永生都不要”的腦迴路。
【……可以。】
過了許久，係統才重新有了迴應。
【信任度獎勵是基於宿主潛意識中最深層的渴望而生成的。如果您主動放棄“永生”選項，係統可以將已結算的信任點，轉換為其他等價獎勵。】
【請選擇轉換方向：】
【a.雙穿門冷卻時間縮減。】
【b.四維空間碎片尺寸擴大。】
李越看著這兩個選項，沉默了。
他忽然有一種想罵孃的衝動。
“係統，你是不是永遠都喜歡把話說一半？”他憤怒地在腦海中問道。
“這麽重要的選項，你為什麽不早說？非要等我被‘永生’的代價嚇個半死之後，才告訴我還有的選？”
【本係統並無義務主動告知所有選項。】
係統的聲音依舊毫無波瀾。
【且宿主本人已從“生命本源”獎勵中獲益，您的身體機能已恢複至巔峰狀態，此為既定事實，不可逆轉。】
【宿主剛才的發言，已構成對係統的不尊重，若再有下次，係統將有權扣除部分或全部結算獎勵。】
李越：“……”
他立刻就閉嘴了。
跟係統講道理，跟對牛彈琴沒什麽區別。
大丈夫能屈能伸。
“統子我錯了，我剛纔是開玩笑的。”
李越的念頭立刻變得嬉皮笑臉。
“我就是想問問，如果我一直選擇冷卻縮減和空間尺寸，當信任度足夠高的時候，是不是……可以開辟出一條，能夠讓其他人也穩定通過的時空通道？”
這纔是他最真實也最瘋狂的想法。
一個人穿越太孤獨了。
他想要建立的，是一座真正的，連線兩個時代的橋梁。
【理論上，是的。】
【但構建穩定的、可供多人、長時間通過的宏觀時空蟲洞，所需要的能量和信任度是天文數字。】
【根據您目前的規劃和發展速度，係統初步估算，至少還需要五十個地球年。】
五十年。
李越再次沉默了。
這個時間，比他想的要長，但又比他想的要短。
對於一個王朝來說，五十年，不過彈指一揮間。
但對於一個人來說，五十年，卻已經是很久很久。
“五十年……”
他喃喃自語。
他開始在腦中，瘋狂地進行著各種規劃和腦洞。
如何能更快地獲取信任度？
除了政治、軍事、民生，還有沒有別的途徑？
文化？娛樂？思想？
一個個念頭，在他腦中閃現，又被他一一記下。
一個龐大而模糊的計劃，開始在他的腦海中，慢慢成型。
長安，皇家科學院。
新建的冶煉所裏，第一座由耐火磚砌成的小型高爐，正在圖紙研究階段。
旁邊的兵器研究所，幾名工匠正在對剛剛試製成功的鐵炮進行最後的除錯。
一切都充滿了欣欣向榮的工業萌芽氣息。
政務院。
房玄齡和長孫無忌，正為了一筆新增的預算爭得麵紅耳赤。
突然，一名通訊官快步走了進來，呈上了一份剛剛通過短波電台接收，並由專人抄錄下來的電報。
電報的抬頭，寫著幾個醒目的大字。
“發政務院：關於在全國範圍內開展百姓精神世界建設的指導意見。”
落款是李越。
房玄齡和長孫無忌立刻停止了爭吵，一同湊了過去。
魏征、李靖等人也圍了上來。
這份來自千裏之外的“指導意見”，內容其實很簡單。
李越在電報中指出，隨著“仙糧”的推廣和新作物的試驗成功，百姓吃飽肚子的問題將在未來幾年內得到基本解決。
所謂“倉稟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
在解決了物質問題之後，對廣大百姓的精神引導和思想建設，就必須立刻提上日程。
他建議，由政務院牽頭，聯合教育部、禮部，在全國範圍內，開展形式多樣的文化下鄉活動。
包括但不限於，組織專業的說書人，將朝廷的政策、英雄的事跡，編成通俗易懂的故事，在茶館、鄉間進行傳講。
組織專業的戲劇團，將忠君愛國、善惡有報的故事，編成戲劇，在各地進行巡迴演出。
李越甚至在電報的末尾附言：第一台大戲的劇本，他已經寫好，正由信使快馬加鞭送往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