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使,以大唐政務院總理大臣,代天巡狩大使之名宣判!”
“渭南縣令韋康,罪大惡極,十惡不赦,判,斬立決!”
“渭南縣丞劉明,主簿趙申,同流合汙,助紂為虐,判,斬立決!”
“豪強王二、週三……等八人,勾結官府,魚肉鄉裏,罪無可恕,判,斬立決!”
他一口氣,念出了十一個名字。
每一個名字後麵,跟著的,都是“斬立決”三個字。
這下子所有人都被鎮住了。
他們沒想到李越會殺這麽多人。
十五個罪犯,一開口,就殺了十一個。
“剩下四人,家產盡沒官府,徙三千裏,永不敘用!”
此刻,潼關守將常威明白了豫王殿下為何要舍近求遠,將渭南的案子拿到潼關來審。
他要用渭南縣令韋康的人頭,來震懾所有心懷不軌之徒。
他要在這交通要衝,天下名塞,這十一顆血淋淋的人頭,為他接下來的巡狩之路,掃清障礙!
好狠的手段!
常威心中感歎。
他慶幸自己昨夜沒有參與到那些商賈的“捐款”鬧劇中,而是選擇了表明忠心。
這位殿下遠比他想象的還要可怕。
“來人!”
李越將卷宗往地上一扔。
“拖下去,就在這樓下,當著全城百姓的麵,給本使……砍了!”
“殿下饒命!殿下饒命啊!”
那些犯官開始瘋狂地磕頭求饒。
韋康倒是硬氣,依舊在咒罵著李越。
早已等候在旁的玄甲軍士兵,像拎小雞仔一樣將他們從樓下拖去。
其餘的囚犯,也都被一一拖走。
李越麵無表情地坐迴了主位。
他端起酒杯,對著已經嚇得麵無人色的眾人,舉了舉。
“諸位,不要被這些醃臢潑才,擾了興致。”
“來,繼續喝酒。”
他一飲而盡。
但此刻,哪裏還有人敢動筷子,哪裏還有人喝得下酒。
所有人都豎起耳朵聽著樓下的動靜。
他們隻聽到了一陣嘈雜的騷動聲,似乎是樓下的百姓,被這變故給驚到了。
然後,他們聽到了一個行刑官,用洪亮的聲音,宣讀著這些人的罪狀。
罪狀宣讀完畢。
是短暫的寂靜。
緊接著,是圍觀百姓中,爆發出的一陣驚呼。
然後,便是刀刃砍斷骨頭發出的“噗嗤”聲。
一聲。
兩聲。
三聲……
每響一聲,那些士紳商賈的身體就跟著顫抖一下。
他們的臉色被嚇成慘綠。
有幾個膽子小的,已經忍不住幹嘔起來。
酒樓下麵,原本隻是來看熱鬧的潼關百姓,此刻也炸開了鍋。
他們何曾見過如此場麵。
當朝的總理大臣,就在樓上飲宴。
而樓下,十幾個前一刻還活生生的人,轉眼就變成了無頭的屍體。
“那……那不是渭南的韋扒皮嗎?”
人群中,一個路過的商人,認出了韋康的屍體,發出了驚恐的叫聲。
“老天爺!真的是他!這個天殺的,終於遭報應了!”
“我上次路過渭南,就被他敲詐了三十貫!今天總算是給我出了一口惡氣!”
“還有那個劉縣丞!也不是好東西!我表哥家的地,就是被他夥同豪強給占了!”
“殺了!殺得好!豫王殿下真是青天大老爺啊!”
“豫王殿下千歲!為民除害啊!”
一開始的恐懼,很快就轉變成了興奮和狂熱。
尤其是那些曾經受過這些貪官欺壓的百姓和商人,此刻更是激動地跪在地上,朝著酒樓的方向不停地磕頭。
百姓的歡呼聲隱隱約約傳到了樓上。
這讓那些士紳商賈們第一次發現,原來在這些他們平時視如螻蟻的百姓心中,對於他們這些“上等人”,竟然積壓著如此深沉的怨恨。
樓上依舊寂靜。
李越似乎對樓下的歡呼聲充耳不聞。
他自顧自地倒了一杯酒,遞給了身旁的太子李承乾。
“高明,喝一杯。”
李承乾的臉色也有些發白,他畢竟是第一次經曆這種場麵。
但他還是強忍著胃裏的翻江倒海,接過了酒杯。
李越看出了他的心思,淡淡地說道:
“對付這些已經爛到根子裏的蠹蟲,任何溫和的手段,都隻會讓他們覺得你軟弱可欺。”
“隻有用最直接,最酷烈的方式,讓他們感到恐懼,他們才會真正地收斂。”
李承乾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辛辣的酒液,驅散了他心中的不適。
李越又看向了那些依舊在瑟瑟發抖的士紳商賈。
“諸位,怎麽不吃菜啊?”
“是覺得本王殺幾個人,就讓你們沒胃口了嗎?”
他的語氣依舊平淡,但聽在眾人耳朵裏,卻無異於催命的魔音。
“不……不敢……”
“殿下說笑了,我等……我等隻是為殿下的雷霆手段所震懾,一時……一時失神了。”
華陰王階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夾了一塊不知是什麽的肉,就往嘴裏塞。
其他人也連忙有樣學樣,紛紛拿起筷子,胡亂地吃喝起來。
一場本該觥籌交錯的盛宴,在經曆了這般插曲後變得味同嚼蠟。
在場的士紳商賈們如坐針氈。
他們想走,但不敢。
豫王殿下沒有發話,誰敢先動一下筷子之外的東西?
他們隻能硬著頭皮,陪著這位煞神,繼續這場詭異的宴席。
樓下傳來的歡呼聲漸漸平息,血腥味似乎也被晚風吹散了一些。
但壓力始終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頭。
終於,有人開始沒話找話。
“殿……殿下,今日天氣甚好,這潼關的夜色,也是別有一番風味。”
一個商人哆哆嗦嗦地開口,試圖把話題引向風花雪月。
他覺得,隻要不談國事,不談殺人,氣氛總能緩和下來。
“是啊是啊,聽聞殿下文采風流,不知可否為我這潼關,也留下一兩句詩篇,讓我等也好沾沾光。”
立刻有人附和。
他們迫切地想要逃離剛才那個血腥的話題,迴到他們熟悉的文人雅士氛圍中去。
他們甚至開始懷念起昨天那個“哭窮”的殿下,至少那個時候,他們還覺得一切盡在掌握。
而現在,他們感覺自己就像是砧板上的魚肉,隨時都可能被剁成肉泥。
李越放下了酒杯,用餐巾擦了擦嘴角,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
“諸位,先不急。”
又是這句“先不急”。
上一次他說這句話,是讓大家欣賞一場殺人好戲。
這一次又是什麽?
難道樓下的人頭,砍得還不夠?
常威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不知道這位王爺,是不是對他的潼關守將有什麽不滿。
李越看著眾人,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他站起身走到了酒樓的欄杆邊,憑欄而立,春日的晚風,吹動著他的衣袍。
就在眾人以為他要吟詩作賦,氣氛即將緩和之時。
李越轉過身,對著眾人神秘地笑了笑。
“我給你們看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