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西北,西北大捷!”馬周激動得臉都紅了,“李靖大總管八百裏加急軍報!我大軍已於十一月二十日,攻破吐穀渾王都伏俟城!斬首近萬,俘虜十餘萬,吐穀渾可汗慕容伏允當場被擒!此戰,我大唐大獲全勝!”
“哦?”李越聞言,懶洋洋地坐了起來,接過軍報掃了一眼。
快,確實很快。
從大軍出征到攻破王城,滿打滿算,連兩個月都不到。
這其中,固然有他提供的那些“外掛”的功勞,但李靖等一眾名將的指揮能力,也確實功不可沒。
“知道了,知道了。”李越擺了擺手,一副意料之中的樣子,“老馬啊,激動什麽,常規操作,坐下,坐下。”
馬周看著李越那淡定的樣子,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麽好。這可是滅國之功啊!怎麽到了這位殿下嘴裏,就跟糖豆一樣平常?
“殿下,如此潑天大功,我《大唐日報》創刊的頭版頭條,可算是有著落了!”馬周興奮地說道。
《大唐日報》,這個由李越一手策劃,李世民拍板成立的、獨立於中書省之外的宣傳機構,在經過了數月的籌備後,終於萬事俱備,隻等一個足以引爆全城的“大新聞”了。
李靖的這份捷報,來得正是時候。
“嗯,頭版頭條,就用這個了。”李越點了點頭,“標題就叫——《犯大唐天威者,雖遠必誅!——記衛國公平定吐穀渾之戰》。”
“好!好標題!”馬周撫掌大讚。
李越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又看了看手中的捷報,突然來了興致。
一種莫名的豪情,在他胸中湧動。
“來人,筆墨伺候!”
很快,上好的宣紙和筆墨就被擺在了麵前。
李越站起身,負手而立,望著遠方,做出一副沉吟思考的模樣。
殿內的宮女和太監們都屏住了呼吸,他們知道,這位殿下又要“作妖”了。
片刻之後,李越緩緩開口,用一種低沉而雄渾的語調,吟誦道:
“青海長雲暗雪山,孤城遙望玉門關。”
僅僅兩句,一股蒼涼、雄渾、壯闊的邊塞氣息,便撲麵而來,讓在場所有人都為之一震。
馬周是識貨之人,一時怔住。
李越沒有停頓,繼續吟道:
“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
當最後一句“不破樓蘭終不還”落下時,一股金戈鐵馬、氣吞山河的豪邁之氣,油然而生!
良久,馬周由衷的讚許道:
“好詩啊!殿下,此詩一出,天下何人再敢言詩?!”
在這個詩詞為尊的時代,一首足以流傳千古的絕句,其分量,甚至不亞於一場大戰的勝利!
尤其是在這個時間節點,伴隨著平定吐穀渾的大捷,這首詩的出現,無疑是為大唐的赫赫武功,獻上了最華麗的讚歌!
很快,《大唐日報》的創刊號,便在長安城開始發售。
廉價的紙張,清晰的印刷,以及那震撼人心的頭版頭條和卷首詩詞,讓這份前所未有的“報紙”,在瞬間便引爆了整個長安!
無數的百姓、士子、官員,爭相搶購。
一場薄雪過後,久違的暖陽灑在長安城的青石板路上,驅散了幾分濕冷的寒意。
但這份寒冷,卻絲毫無法阻擋長安百姓們日益高漲的熱情。
這一切,都源於那份隻賣兩文錢的《大唐日報》。
如今,每天清晨,在東西兩市的報攤前排隊搶購一份最新的報紙,已經成了無數長安市民的習慣。
茶樓酒肆,勾欄瓦舍,報紙上的內容,成了最新的、也是最時髦的談資。
東市,一家名為“三碗不過崗”的茶樓裏,人聲鼎沸,熱氣蒸騰。
往日裏,茶客們的談資無非是東家長西家短,或是哪家的胡姬新到了貨,舞姿撩人。
但今天,幾乎每一桌的焦點,都集中在一份新鮮出爐的報紙上。
“哎,聽說了嗎?咱們的王師,在李靖大總管的率領下,於赤水源大破吐穀渾!斬敵數千,僅在兩日之後,便攻破吐穀渾王城,生擒那慕容老狗!”
一個行商打扮的漢子,眉飛色舞地拍著桌子,唾沫橫飛。
他手中的那份報紙,紙張雖然略帶草色,但字跡清晰工整,遠非官府那模糊不清的邸報可比。
更重要的是,這東西隻賣兩文錢一份,連他這樣的普通百姓都能買得起。
而且西路軍侯君集將軍,大破吐穀渾王帳親軍,並且已經再次去追擊敵酋大悉!”
“真的假的?這大悉王子不是在鷹愁澗把侯將軍打得丟盔棄甲嗎?”
“你這訊息過時了!看今天的報紙!侯將軍那是誘敵之計!故意示弱,將大悉王子引入我河間郡王李道宗的包圍圈!準備兩麵夾擊,一戰功成!或許大悉王子的人頭,現在估計都快送到涼州大營了!”
“哎喲!原來是這麽迴事!我說嘛,我大唐的將軍怎麽可能打敗仗!”
在報社總編李越和主編馬周的“藝術加工”下,鷹愁澗的慘敗,被巧妙地包裝成了一場“誘敵深入、聚而殲之”的經典戰例。
侯君集的形象,非但沒有受損,反而更增添了幾分“用兵如神”的光環。
百姓們看不到背後的慘重傷亡,他們隻為這場酣暢淋漓的大捷而歡呼,大唐將士的威名,再次響徹長安。
“何止是大捷!你快看這頭版卷首的詩!”
旁邊一個秀才,指著報紙頂端那一行龍飛鳳舞的大字,滿臉的崇敬,“‘青海長雲暗雪山,孤城遙望玉門關。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署名,豫王李越!嘖嘖,這氣魄!咱大唐就該這麽硬氣!”
“豫王?就是那個傳說中的妖……咳咳,神仙國師?”
“什麽妖道!休得胡言!你沒看報紙上說嗎?豫王殿下精通格物之學,乃是上天賜予我大唐的麒麟子!這等氣吞山河的詩句,豈是凡人能作?”
眾人的議論聲中,悄然發生著某種變化。
豫王李越那在民間毀譽參半、甚至略帶妖異色彩的形象,正隨著這首雄渾的邊塞詩,被悄然扭轉。
“詩詞是好,可你們看了今天的《西遊降魔記》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