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敵軍有一隊盾衛朝著關門衝來,翟長孫心中一股不妙感頓生。
雖然他不認為僅憑對方區區幾十人,就能破開關門,但還是在對方靠近關門時,命人將滾木礌石集中朝著關門口砸了下去。
儘管有盾牌格擋,但滾木礌石的重量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住,僅瞬息功夫,突厥盾衛便被砸死砸傷了不少人。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自關門處響起。
屠魯在剩餘盾衛的拚命掩護下,抓住機會一錘狠狠砸在了厚重的包鐵城門上。
木屑混合著鐵皮碎屑四處飛濺,堅固的蕭關大門劇烈顫抖,門栓發出嘎吱脆聲。
“不好!!快放箭、砸石、倒金汁!絕不能讓他們破了關門!”
沒想到屠魯竟有一力破關的本事,城樓上的翟長孫目眥欲裂,聲嘶力竭地大喊。
漫天的箭矢和滾木礌石摻雜著金汁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然而屠魯身邊所帶盾衛,都是悍不畏死的存在。
他們一個個高舉盾牌,死死護在屠魯頭頂,這個被砸翻,另一個馬上接盤,硬生生抗住了城樓上的猛烈攻擊。
“啊!!給我開!”
見身邊盾衛一個接一個的倒下,屠魯仰頭一聲怒吼,雙臂肌肉虯結,再次掄起鐵鎚。
“轟!”
又是一記勢大力沉的錘擊。
關門上瞬間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凹坑,鐵皮變形,木板開始龜裂,眼看就要支撐不住了。
自知似屠魯這般砸法,關門被破開是遲早的事。
翟長孫一把抹去了臉上濺染的血水,轉身衝著城牆上的將士們怒吼道:“將士們!關門要破了!關後是咱們的父母妻兒親人和家國,退無可退!隨本將軍下去堵門死戰!殺!!!”
“死戰!死戰!死戰!”
蕭關守軍雖然在人數上處於劣勢,但沒有一個人退縮,紛紛抄起兵器,緊隨翟長孫衝下城樓,在關門後列陣以待。
“轟!!!”
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蕭關關門的頂門柱,終於不堪重負,被屠魯隔著門硬生生震斷了。
隨著頂門柱斷裂,屠魯挺身一撞,將關門給撞了開來,門後十幾名負責守衛關門的唐兵措不及防之下,直接被門扇給撞飛了出去。
“放箭!!”
關門一開,嚴陣以待的翟長孫當即下令弓箭手放箭。
密密麻麻的箭雨朝屠魯飛射而去,屠魯下意識用雙錘護住己身,與此同時,其身後僅剩下的十來名盾衛,趕忙舉盾上前,堪堪幫屠魯抵擋住了箭雨,
“停止放箭!不能讓敵方大軍趁勢入關,衝過去掃清殘敵,合上關門!!”
見弓箭短時間內奈何不了屠魯,而關門外的敵軍,正不要命的朝著關門洶湧而來,翟長孫揮舞長刀身先士卒,直奔屠魯殺去。
“找死!”
麵對翟長孫以及其身後上千唐兵,屠魯滿臉不屑,隨意揮起左手鐵鎚迎了上去。
“哐當”一聲硬響。
翟長孫一刀劈在了屠魯的鐵鎚上,他隻覺手臂發麻,虎口被瞬間震裂,手中長刀差點脫手飛出。
“好...好強!!”
沒等屠魯自震驚中緩過神來,屠魯右手中的鐵鎚已經帶著呼嘯風聲橫掃而至。
“將軍小心!”
緊隨屠魯身後的兩名親衛見勢不妙,當即奮不顧身地撲上前,用肉身擋在了翟長孫身前。
砰!
兩名親衛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鐵鎚砸得筋斷骨折,狂噴鮮血,連帶著翟長孫一起倒飛了出去。
一錘震飛翟長孫,屠魯宛若一尊力大無窮的殺神,揮舞雙錘和後續衝上來的唐兵展開了激戰。
說是激戰,其實倒不如說是屠魯單方麵屠殺。
他手中雙錘舞動如風,擦著皮的必傷,被砸中的必死,前後僅片刻功夫,上千唐軍便被他殺的傷亡慘重,潰不成軍。
“將軍!要不...要不咱們還是先撤吧,撤到長安再想辦法戴罪立功!”
見屠魯以一敵眾,宛若魔神下凡一般殺瘋了,有將領忍不住開口勸起了翟長孫。
“不行!本將軍身為蕭關守將,關在人在,關失人亡!”
“給本帥踏平這破關!一個不留!”
翟長孫話音剛落,阿史那思羅率領大隊騎兵,已經衝過關門殺了進來。
“將軍!守不住了!我們給你擋住敵軍,您趕緊回長安向陛下報信吧!可千萬不能讓長安似咱們蕭關這般,措不及防被人一力破門,然後徹底淪陷啊!!”
見敵軍大隊兵馬已經殺進來了,翟長孫的副將不知從哪拽了匹馬過來,聲淚俱下地哀求起了翟長孫。
翟長孫看著眼前一個個倒在敵軍刀槍下的兄弟,心如刀絞,雙目赤紅如血。
他知道副將說得對,蕭關已經失陷了,如果全軍覆沒在這裏,那麼當長安城麵臨敵軍攻城時,若是沒有防備,極有可能也會被屠魯一力破開城門,到時候損失可就大了。
雖然心中極其不願做逃兵,但為了大局著想,已然負傷的翟長孫還是翻身上了副將尋來的戰馬,他在含淚下達了一句死戰不退的命令後,獨自一人騎馬朝著關門相反的方向疾馳而去。
......
長安城,東宮。
夜色深沉,東宮議事殿內卻是燈火通明,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太子李承乾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雙手死死抓著椅子的扶手,指節都泛白了。
大殿下方,尚書右僕射杜如晦、任城王李道宗、右屯衛大將軍張士貴、左武衛將軍李君羨、左監門將軍張阿難等人麵色凝重,一言不發。
“諸位大人,突厥等三國聯軍不知怎麼就殺到豳州了!三十萬大軍啊!這該如何是好!”
李承乾沉聲開口,語氣中透露著深深地無奈。
“咳咳...咳咳...”
杜如晦捂著口鼻乾咳了幾聲,拖著病軀上前一步,虛弱的開口道:“殿下莫慌,越是這個時候,咱們越要穩住陣腳!豳州雖然...雖然形勢危急,但目前還未收到城破的訊息;
就算豳州城真的被攻破,還有蕭關這道天險,翟長孫將軍素來勇猛,定能阻擋敵軍一段時日,現在當務之急,是立刻下令緊閉長安城門,召集城內所有禁軍佈防,同時準備守城物資,以備長時間堅守之需!”
李道宗站了出來,大聲附和:“杜僕射說得對!關中各路折衝府的兵馬,基本上已經全部北上調往幷州了,短時間內要回防長安,根本不可能,咱們隻能以堅守為主;
好在長安糧草儲備充足,牆高池深、易守難攻,外加城內還有數萬禁軍和北屯營兵馬,隻要事先認真佈防,準備好充足的守城物資,堅守到南北各路援軍到來,還是不成問題的;
現在臣最擔心的,反而是終南山陛下那邊,陛下一行此去終南山,隻帶了五千禁衛軍戍防,萬一豳州和蕭關都在短時間內被攻破,而敵軍又趁勢長驅直入,分兵前往終南山,那可就不好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