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秦勇和尉遲恭,率軍快馬加鞭奔赴長安之際,遠在千裡之外的長安城內,隨著幷州大捷的訊息傳遍全城,城中百姓正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之中。
皇宮。
大安宮主殿外,李二帶著王德,興沖沖地等在門口。
李二看向王德,臉上的欣喜毫不掩飾:“王德,你說,父皇若是得知了幷州大捷的訊息,肯定會很高興的對吧?”
不等王德回答,他便自顧自地繼續說道:“想當初,父皇在太原起兵時,就沒少受突厥人的窩囊氣,後來我大唐立國,突厥人仗著兵鋒強盛,逼父皇稱臣納貢,就這樣,對方還是時不時的興兵犯境,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尤其是幾年前的渭水會盟,突厥人讓我大唐顏麵掃地,父皇為此氣得臥病數日,一直視之為奇恥大辱,對突厥人恨之入骨。”
李二說到此處,眼中突然閃爍起了興奮的光芒:“可如今,李靖一戰功成,不僅殲滅了突厥主力,解了太原之危,更是在密信中跟朕說,他準備趁此機會,率軍直搗漠北,一舉端掉突厥王庭永絕後患,這正是父皇一直以來最希望看到的!”
王德聞言,連忙躬著身子,笑著奉承道:“陛下所言極是,太上皇若是知道了這天大的捷報,肯定會龍顏大悅,說不定還會誇讚陛下您文治武功青出於藍呢。”
聽到“誇讚”二字,李二臉上露出了一絲希冀。
他內心深處,期盼這一天的到來已經太久太久了。
他是靠著玄武門政變,殺兄弒弟囚父,這才登上皇位的。
這幾年來,他對李淵這個太上皇,可以說是極盡孝道,尊敬有加。
可換來的,卻是對方的冷漠和疏離,甚至是憎恨。
他知道,父皇因為大哥李建成和三弟李元吉的死,一直對他心存不滿,生有芥蒂,甚至根本就不想見到他。
這讓他很無奈,也很痛苦。
所以,自登基以來,他夙興夜寐,勵精圖治,將全部心血都撲在了國事上。
他想要向天下人,尤其是自己的父皇證明,他是個好皇帝!
比兄長李建成,更有資格,也更適合坐在這個皇位上!
他,無比渴望得到父親的認可。
就在此時,一名小太監從殿內快步走了出來,躬身行禮道:“啟稟陛下,太上皇有請。”
“嗯。”
李二整理了一下龍袍,深吸了口氣,大步流星的走進了大安宮主殿。
主殿之內,熏香裊裊。
頭髮已然花白,但麵色卻十分紅潤的李淵,此刻正斜躺在一張寬大的躺椅上。
兩名身姿妖嬈的年輕妃子,正一左一右地伺候著,一個為他輕輕捶腿,另一個則小心翼翼地剝著葡萄,送到其嘴邊。
對李二的到來,李淵彷彿沒有看到一般,視若無睹。
李二見狀,心中閃過一絲苦澀,但臉上卻沒有表露出任何不滿,似乎早已習慣了這種冷遇。
他上前幾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兒臣,拜見父皇。”
李淵沒有應聲,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任由妃子將一顆晶瑩的葡萄喂到嘴裏,慢吞吞的吃下後,這才冷冰冰地開口道:“有話就說,有屁快放,說完了趕緊滾,別在這裏影響朕的興緻。”
李二聞言,既心酸又尷尬,但還是強擠出了一絲笑容道:“父皇,兒臣是特地來給您報喜的。”
“報喜?嗬嗬...”
李淵發出一聲滿是譏諷的冷笑。
他緩緩抬起眸子瞟了李二一眼,眼神充滿了淡漠和疏離。
“早在三年前,建成、元吉慘死,朕被你這親兒子趕下皇位幽禁深宮時,這世上之事對朕而言,就再也沒有什麼值得可喜的了。”
李淵的話,對李二可謂誅心之言!
但他卻沒有反駁,而是強顏歡笑的直奔主題道:“父皇,前線大捷,李靖率領我大唐二十萬將士,於幷州城外大破突厥主力,斬首七萬,俘虜八萬,敵軍主帥阿史那思摩、副帥蘇農折爾皆被生擒!太原之圍已解,突厥主力,已然覆滅!”
當“突厥主力,已然覆滅”這八個字從李二口中說出時。
原本還一臉淡漠,彷彿對任何事都漠不關心的李淵,身體猛地一震!
他一把推開了身旁正要給他投喂的妃子,直接自躺椅上站了起來,那雙渾濁的眼睛裏,爆發出了一抹駭人的精光,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嘶啞:“你...你說什麼!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