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圍困太原的突厥兵馬已經聞風喪膽提前跑路了,李靖也不再急於追擊。
他深知窮寇莫追,且大軍缺糧,又連番苦戰,早已人困馬乏,急需休整。
李靖當即下令,讓吳黑闥和張寶相帶領一隊兵馬留下,負責處理戰場善後事宜,包括收殮陣亡將士遺體,安置數萬降兵等等。
而他自己,則親率主力大軍,拔營起寨,浩浩蕩蕩地開赴太原城。
入夜,太原城南門大開,火把的光芒將城門內外照得亮如白晝,從城門口一直延伸到城內主幹道的兩側,站滿了手持火把的士兵,形成了一條光明的通道。
幷州都督李積,率領著城內一眾文武官員,以及入城馳援多日的侯君集,早早地等候在城門口。
當看到李靖所率領的大軍出現在視野中時,李積和侯君集等人臉上都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藥師、敬德、嗣昌、誌玄,你們可算來了!”
見到自己的一幫老兄弟,李積既興奮又激動。
他笑著將眾人自戰馬上迎下來,由衷感謝道:“此番若非你們率軍拖住突厥主力,血戰白雪坪贏得大捷,太原城可真是危矣了,我代表幷州所有官員和百姓感謝你們了。”
李靖笑著擺了擺手:“懋功言重了,大家都是為國效力,談什麼謝不謝的,倒是你,死守孤城這麼久,辛苦了。”
李靖的一句“辛苦了”,聽的李積眼紅心酸不已:“嗐,職責所在,我何苦之有,隻是...隻是...”
“隻是怎麼了?”見李積眼眶都紅了,尉遲恭趕忙追問。
“隻是苦了我幷州慘死的那些將士們了...還有幫忙守城的百姓...你們不知道,這城守的太慘了,都是將士們和百姓拿命填守住的;
我幷州原有守軍近六萬之眾,守城守到君集帶兵入城時,僅剩下不足萬人了,其中還有近半負傷的...我李積帶兵打仗這麼多年,就沒敗的這麼慘過...”李積委屈巴巴的訴苦道。
李靖寬慰的拍了拍李積的肩膀:“這也不能怪你,畢竟突厥來勢洶洶,且先後兩次增兵,人多勢眾,再者誰說你敗了?你的任務是守城,隻要最終將城守住了,那就是勝,而且還是大勝!”
“藥師說的對,懋功你就別傷感自責了,有一說一,若非你死守太原城不失,真要讓太原城內的屯糧落入突厥人之手,那纔是真的麻煩大了。”
“就是就是,說到屯糧,懋功,你趕緊帶我們進城吧,進城後必須好吃好喝的請我們一頓。”
“沒錯,我們軍中缺糧好久了,你趕緊安排一下,讓將士們先將肚子填飽再說。”
段誌玄、柴紹、尉遲恭先後開口轉移話題,簡單隨意的幾句寒暄打岔,道盡了袍澤之間的情誼。
“哎呀,我見到你們太過激動,都忘記這茬了,放心,我早就讓人準備好了!”
李積說著,趕忙將眾人迎進了城內,至於李靖帶來的大軍,則在下屬將領的安排下,有序地在城外駐紮了下來。
……
數日後,長安城。
清晨,一匹快馬從城東通化門疾馳而入,馬上傳令兵高舉著代表八百裡加急的令旗,嘶聲高喊著:“幷州大捷!幷州大捷!”
聲音傳遍了整個長安街頭,引得無數百姓駐足翹首,議論紛紛。
太極殿內,早朝正在進行。
皇帝李二端坐於龍椅之上,聽著下方文武朝臣為了幷州戰事久而不勝爭論不休,眉頭緊蹙。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了傳令兵那嘹亮的呼喊聲:“八百裡加急,幷州大捷!!”
李二精神一振,殿內原本嘈雜的群臣也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望向了殿門。
很快,風塵僕僕的傳令兵便衝進了大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高高舉起一份蓋著火漆印的戰報,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啟稟陛下!幷州八百裡加急,捷報!”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太極殿內炸響。
李二“霍”地一下從龍椅上站了起來,因為太過激動,龍案上的奏摺都被他帶翻在地,但他卻渾然不覺,失聲問道:“戰況如何?”
“我軍大勝!敵軍主帥阿史那思摩、副帥蘇農折爾皆被生擒,敵軍傷亡慘重,主力被徹底打垮,八萬餘眾投降,僅剩少量兵馬北竄而逃,太原之圍已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