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突厥人想撤兵,要提前發動決戰!”
輜重營校場,秦勇原本正監督工匠們製造投彈車,猛地聽到李靖、尉遲恭等人帶來的訊息,神色驚疑不定。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對方以騎兵為主,一旦撤兵,咱們想攆都攆不上,為了一戰徹底解決突厥主力,永除漠北禍亂,咱們隻能提前發動決戰。”尉遲恭苦笑著解釋道。
秦勇一臉無語:“不是...我說叔父們吶,你們有沒有搞錯啊,現在是敵強我弱,咱們嚴防死守處於劣勢,而且大軍還麵臨缺糧,人家要撤兵就讓他們撤唄,改日咱們換個地方、換個戰機、做足了準備再跟他們乾就是了!”
柴紹不認同的搖了搖頭:“賢侄此言差矣,我們缺糧不假,可對方也同樣缺糧,另外他們還有許多戰馬要吃糧草,就缺糧問題而言,他們比我們嚴重的多;
正所謂戰機難覓,反正我們本來也決定明天決戰,與其放虎歸山讓他們日後捲土重來,咱們提前一天動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秦勇一臉無奈道:“可眼下投彈車才造出七十來輛,若是幾個時辰後就動手,再除去排兵佈陣的時間,我這邊撐死也就能再造出個七八輛出來,就這點數量,我怕不足以在正麵戰場上,扭轉咱們在兵力上的頹勢。”
“不至於吧,近八十輛投彈車,這離你預估的一百輛也就差二十輛,對戰局的影響會有這麼大?”
段誌玄滿臉不可思議,李靖等人聞言也都露出了異色。
秦勇神情凝重的點了點頭:“當然了,敵軍以騎兵為主,咱們若擺開陣勢與之決戰,最為關鍵的便是要想辦法應付對方前幾波的大規模騎兵衝鋒,而投彈車的數量,直接決定了咱們是否能抗住對方的衝鋒勢頭;
騎兵不同於步卒,尤其是數以十萬計的大規模騎兵,一旦讓其衝破前沿防禦進了我們的步兵軍陣,我們的士兵立時便會陣腳大亂,而隻要亂了陣腳,勝負頃刻可定;
咱們的雷火霹靂彈數量有限,我提出設計打造投彈車的作用,從一開始就沒想過用來大規模殺敵,而是想用之震懾延緩對方騎兵的鋒芒,以此彌補步卒與騎兵在機動速度上的差距;
在決戰時若是少了二十輛投彈車,咱們前沿陣線的防禦力十成中就要弱上兩成,本就在兵力和戰力不對等,若連防禦都要弱上兩成,你們還覺得影響不夠大?”
“秦勇的意思我聽明白了,藥師,你怎麼看?”柴紹神色複雜的問向李靖道。
李靖聞言沉默不語,在仔細思量了片刻後,似是下定了決心,當即咬牙道:“軍令如山倒,更改決戰時間本就已經算朝令夕改了,若一改再改,隻怕會動搖軍心,正所謂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打仗嘛,本就是要擔風險的,若是必勝的戰局,哪還用得著籌謀這籌謀那啊,戰,不改了!”
見李靖打定了主意,本就屬於主戰分子的尉遲恭尷尬的沖秦勇笑道:“賢侄,既然主帥都已經決定了,你看這...”
“我沒意見,我剛才說那些並非消極怯戰,隻是如實分析闡述事實罷了,不過有一點我很好奇,希望李靖叔父能為我解惑?”秦勇話題一轉道。
“但說無妨!”
“既然突厥那邊都準備撤兵了,那說明他們對於擺開陣勢與我們廝殺決戰的信念並不大,你就不怕他們消極避戰不出麼?”
“哈哈哈哈,我既然下了提前決戰的命令,自有引敵出戰的辦法,屆時由不得他們避戰不出。”李靖信心十足。
“哦?不知叔父所謂的辦法是何辦法,要知道若對方堅守不出,咱們的將士光靠兩條腿,可是沒辦法殺進敵營中去的。”秦勇好奇追問。
“秦勇所言有理,藥師,你就說出來聽聽唄,反正在場的又沒外人,不怕泄露了出去。”
“是啊,我也很好奇若對方堅守不出,你能有何辦法逼對方出戰。”
段誌玄、柴紹等人紛紛出言附和道。
見眾人都一臉好奇的看著自己,李靖眉眼間的笑意瞬間淡去,隨後語氣陰沉道:“辦法很簡單,陣前殺俘,逼戰!!”
“什麼!!”
“陣前殺俘?”
“你瘋了,這要是傳回京去讓朝中那些文臣和禦史們知道了,會彈劾死你的!”
“不止如此,若陛下得知你陣前殺俘也會勃然大怒的,畢竟此等做法實在...實在有辱我天朝威儀,有辱我唐軍名聲!”
“不行,這絕對不行!!!”
李靖的話一出口,立時便遭到了尉遲恭、段誌玄等人強烈反對,唯有秦勇麵不改色未發一言。
知道眾人反對都是為了自己好,李靖心暖的同時,故作無所謂道:“沒什麼不行的,隻要咱們這一仗打贏了,一切都不是問題,畢竟勝利者不受指責!”
“你這是什麼謬論,雖然我堅信咱們這一仗一定能打贏,可萬一呢,萬一要是輸了,再加上陣前殺俘的罪名,回京後你...你有想過自己的下場嗎!!”尉遲恭情緒激動道。
“沒有萬一!我李靖打仗,從來隻考慮大局勝負,不計較個人後果,我意已決,你們勿需多言,一切按計劃行事!”
李靖說完,轉身便準備離去,秦勇見狀,趕忙開口道:“主帥留步,戰前我想向你申請三千精騎的統兵排程權!”
“三千精騎?”李靖不解皺眉:“此戰你的任務是負責排程指揮輜重營的將士,使用投彈車殺敵,而投彈車事關戰局勝負關鍵,你小子要騎兵幹什麼用?”
“當然是有大用了。“
秦勇嘴角微微一翹,旋即湊到李靖耳邊輕聲細語的嘀咕道“我準備...”
聽完秦勇所述,李靖臉色大變:“不行!絕對不行!這也太冒險了,萬一你有個什麼閃失,我怎麼向你爹交待,怎麼向長樂公主和陛下交待!”
“主帥...叔父放心好了,小侄可不是無腦送死之輩,我惜命著呢,若無把握,我豈會輕易讓自己置身險境,你就答應我吧,橫豎不過三千精騎罷了,萬一我要是賭對了,那咱們這一戰的戰果可就名垂青史了!”秦勇麵露討好道。
“你...你小子,我該怎麼說你好呢...行吧,既然你願意冒險一試,那就依你,在這之前,蘇定方已經向我要了三千騎兵去了,現在你又要三千,本帥便從我中軍帥營的戍衛中調三千人馬給你,切記,不論最終計成與否,你務必保證自身安危!”李靖神情嚴肅道。
“末將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