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煞暗衛的密報送到錢錚手中時,他正在月鹿城與錢逢仙商議護鼎新軍的操練事宜。
信封上插著三根羽毛,這是最高階別的急報。
錢錚拆開信封,展開信紙,隻看了一眼,麵色便沉了下來。
“父王,怎麼了?”錢逢仙察覺到了異樣。
錢錚將信遞給他,沉聲道:“諸葛神弓借了吳王盛飛的十萬水軍,加上他自己的十萬陸軍,水陸並進,共計二十萬,正朝梁州撲來。”
錢逢仙接過信,快速瀏覽了一遍,眉頭緊皺:“二十萬?諸葛神弓哪來這麼多兵?”
“他賣了半個揚州給盛飛。”錢錚冷笑一聲,“這個敗家子,為了報仇,連祖業都不要了。”
錢逢仙放下信,走到輿圖前,目光在揚州和梁州之間來回掃視。長江蜿蜒曲折,從揚州一路向西,流經梁州南部,是兩地之間的天然屏障。
“父王,敵軍水陸並進,我們如何應對?”
錢錚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站起身來,走到輿圖前,手指沿著長江的航線緩緩劃過,最終停在了一處急彎。
“這裏。”他的手指點了點那個位置,“這裏叫‘鬼愁灣’,江窄水急,船行至此,必須靠岸上的縴夫拉縴才能通過。盛飛的十萬水軍,船大吃水深,到了這裏至少需要動用一半的陸上兵力做縴夫。”
錢逢仙眼睛一亮:“父王的意思是……半渡而擊?”
“不。”錢錚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絲冷笑,“是火攻。”
他轉過身,看向帳中諸將,聲音沉穩如鐵:“傳令……命黑虎率虎賁軍三千,連夜趕造火船。每船裝滿乾草枯柴,澆上猛火油,船頭綁上鐵鉤。再命宇文拓率五千精兵,埋伏在鬼愁灣北岸的山林中,等敵軍船隊進入灣口,立刻放火船順江而下。”
“是!”黑虎和宇文拓同時抱拳領命。
錢錚又看向錢逢仙:“逢仙,你率三萬騎兵,埋伏在鬼愁灣以東二十裡處的柳林坡。火攻一起,敵軍必亂,諸葛神弓的陸上部隊必然潰逃。你截住他們的退路,能抓就抓,能殺就殺,別讓他們跑回揚州。”
“遵命!”錢逢仙抱拳道。
錢錚最後看向張月鹿:“月鹿,你率月鹿弓騎,埋伏在鬼愁灣以西十裡的蘆葦盪中。等火船燒起來,敵軍的水軍必然會往上遊逃竄。你的人居高臨下,箭矢伺候,把他們的船給我釘在江麵上。”
“是!”張月鹿眼中滿是戰意。
三道命令,環環相扣。火攻、截擊、射殺,層層遞進。
帳中諸將紛紛領命而去,隻有司子楓留了下來。
“主公,此計雖妙,但有一處隱患。”徐元直低聲道。
“說。”
“盛飛是水軍宿將,縱橫東南數十年,豈能不知鬼愁灣的兇險?他會不會分兵?”
錢錚沉默片刻,緩緩說道:“他會。但分兵又如何?長江天險,不是他盛飛一個人的。他分兵,我們就打他的分兵。他合兵,我們就燒他的船。無論如何,這一戰,他贏不了。”
司子楓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三日後,鬼愁灣。
長江在這裏拐了一個近乎直角的彎,江麵驟然收窄,最窄處不足五十丈。
兩岸山勢陡峭,怪石嶙峋,江水湍急,漩渦密佈。即便是最有經驗的老船工,到了這裏也要小心翼翼。
此刻,江麵上,數百艘戰船正緩緩駛來。
盛飛站在旗艦的船頭,望著前方越來越窄的江麵,眉頭緊鎖。
“大王,前方就是鬼愁灣。”一名老船工指著江麵,聲音發顫,“這裏水流太急,船行困難,必須靠岸上的縴夫拉縴才能通過。”
盛飛點了點頭,轉身看向岸上的諸葛神弓:“諸葛將軍,你的人,該幹活了。”
諸葛神弓臉色鐵青,卻還是咬了咬牙,揮手道:“傳令……調五萬步軍上岸拉縴!”
五萬步軍罵罵咧咧地上了岸,將纖繩綁在戰船上,排成佇列,喊著號子,一步步向前拉。
船隊緩緩進入灣口,速度慢得像蝸牛。
就在這時,北岸的山林中,忽然亮起了無數火把。
宇文拓站在高處,望著江麵上密密麻麻的戰船,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放火船!”
三千艘火船同時被點燃,從上遊的隱蔽港灣中順流而下,藉著湍急的水流,如同一條條火龍,直撲盛飛的船隊!
火船船頭的鐵鉤,死死地勾住了大船的船舷,火勢迅速蔓延。
猛火油遇水不滅,反而燒得更旺,烈焰衝天,濃煙滾滾,將整片江麵照得如同白晝。
“著火了!著火了!”
“快跑!快跑!”
江麵上頓時亂成一團。戰船互相碰撞,有的被燒得隻剩下骨架,有的被火船勾住無法脫身,有的慌不擇路撞上了礁石。慘叫聲、落水聲、呼救聲交織在一起,響徹雲霄。
盛飛站在船頭,臉色鐵青。
“不要慌!滅火!砍斷火船!”他嘶聲吼道。
但已經來不及了。火借風勢,風助火威,整個船隊都陷入了火海之中。
那些被燒著的士兵,渾身是火,跳進江中,卻被湍急的江水捲走,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岸上,五萬拉縴的步軍更是亂成了一鍋粥。他們有的丟下纖繩逃命,有的跳進江中想救人,有的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殺!”
宇文拓一聲令下,五千精兵從山林中殺出,如同猛虎下山,直撲岸上的潰兵。
五萬對五千,人數佔優,但潰兵毫無鬥誌,一觸即潰。刀光劍影,血肉橫飛,慘叫聲此起彼伏。
而在東麵的柳林坡,錢逢仙的三萬騎兵已經等到了潰逃的敵軍。
“殺!”
三萬騎兵如同潮水般湧出,鐵蹄踏地,大地震顫。玄鐵重鎚所過之處,敵軍人仰馬翻,無人能擋。
“投降不殺!”錢逢仙的聲音如同雷霆,在夜空中炸響。
越來越多的敵軍放下武器,跪地投降。
而在西麵的蘆葦盪,張月鹿的月鹿弓騎已經張弓搭箭,瞄準了向上遊逃竄的敵船。
“放箭!”
八千弓騎同時鬆弦,箭矢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將那些試圖逃命的戰船釘在了江麵上。
這一戰,從深夜打到天明。
當第一縷晨光灑在江麵上時,戰鬥已經結束。
盛飛的十萬水軍,戰死兩萬餘,投降五萬餘,隻有不到三萬人在混亂中乘小船逃回了下遊。
他的旗艦被燒成了灰燼,他本人在親衛的保護下,乘著一艘小船,狼狽地逃出了鬼愁灣。
諸葛神弓的十萬步軍,戰死一萬餘,投降六萬餘,隻有不到兩萬人跟著他逃回了揚州。
他回頭望向鬼愁灣的方向,那裏火光衝天,濃煙滾滾。他的二十萬大軍,他的復仇之夢,再一次灰飛煙滅。
“錢錚……”他咬牙切齒,眼中滿是恨意,“你等著,我還會回來的!”
但他知道,這句話,連他自己都不信了。
鬼愁灣一戰,錢錚以火攻破敵,以少勝多,再一次證明瞭自己天下無敵的軍事才能。
訊息傳回梁州,七城歡騰,百姓們走上街頭,載歌載舞,慶祝這場大勝。
而在月鹿城,錢逢仙站在城頭,望著遠方,久久不語。
“國主在想什麼?”張月鹿走到他身邊,輕聲問道。
錢逢仙沉默片刻,緩緩說道:“我在想,盛飛雖然敗了,但吳越之地還有三十萬大軍。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張月鹿握住他的手,柔聲道:“不管他來多少,我們都接著。”
錢逢仙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對,接著。”
遠處,天邊雲捲雲舒,陽光灑在梁州的大地上,一片祥和。
而在更遠的地方,蘇州城中,盛飛正坐在吳王府的大殿上,麵色陰沉。
“錢錚……”他喃喃念出這個名字,眼中滿是殺意,“這一戰,我記下了。”
他猛地站起身來,一掌拍碎了麵前的桌案。
“傳令……全軍整備,我要親自率軍,踏平梁州!”
殿中諸將齊齊跪下,山呼“遵命”。
然而,他們都知道,鬼愁灣一戰,吳軍元氣大傷,短時間內根本無法再戰。
盛飛的豪言壯語,不過是一時的氣話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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