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中氣氛驟然凝固。張鵬跪在地上,渾身是血,大氣都不敢出。帳中諸將麵麵相覷,誰也不敢開口。
諸葛神弓卻不急不惱,羽扇輕搖,慢悠悠地說道:“大哥息怒。小弟並非越俎代庖,隻是不忍見大哥中了錢錚的奸計。”
“奸計?”諸葛神弩冷笑一聲,“月鹿城都丟了,還有什麼奸計不奸計的?錢錚的大軍已經過江,兵臨城下,你還要我按兵不動?”
“大哥想過沒有,”諸葛神弓走到輿圖前,羽扇指向月鹿城的位置,“錢錚是怎麼過江的?金沙江防線由我親自鎮守,他若過江,我豈能不知?”
諸葛神弩一怔,眉頭緊皺:“你的意思是……”
“月鹿城根本沒有錢錚。”諸葛神弓轉過身來,目光銳利,“守城的,是錢逢仙。錢錚還在江東,與我隔江對峙。他一步都沒有動過。”
帳中一片嘩然。
諸葛神弩臉色鐵青,咬牙切齒:“你憑什麼這麼說?”
“憑張鵬的傷。”諸葛神弓看向跪在地上的張鵬,淡淡道,“張將軍,你口口聲聲說錢錚的大軍至少十萬,那你可曾親眼見到錢錚本人?”
張鵬渾身一顫,抬起頭,嘴唇哆嗦:“末將……末將不曾見到錢錚本人。但攻城的那支軍隊,旗號是夏王大纛,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統兵的將領,雙錘無敵,一錘震飛了末將的蛇矛。除了錢錚,梁州境內還有誰有這般本事?”
諸葛神弓哈哈大笑,笑聲中滿是嘲諷:“雙錘?張將軍,你連對手是誰都沒搞清楚,就敢說是錢錚?
錢錚善用青龍刀,或是虎翼妖刀,何曾用過雙錘?你遇到的,是錢逢仙……錢錚的兒子!”
張鵬臉色煞白,額頭冷汗直冒。
諸葛神弩也愣住了,他猛地看向諸葛神弓:“錢逢仙?他不是在西線嗎?”
“西線?嗬嗬。”諸葛神弓羽扇一指輿圖,“大哥,你的情報太落後了。錢逢仙早已攻破鬼金關,娶了張月鹿,如今又拿下了月鹿城。西線?他早就把西線扔給宇文拓了。”
諸葛神弩跌坐在椅子上,麵如死灰。
“所以,”諸葛神弓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大哥現在調星日馬和軫水蚓去奪月鹿城,正中錢逢仙的下懷。他設下圈套,等的就是你這一步棋。二將一旦離開,天井關必破!”
帳中沉默良久。
諸葛神弩抬起頭,看著這個自詡孔明再世的弟弟,心中五味雜陳。
他討厭諸葛神弓的傲慢,卻不得不承認,這個弟弟的分析確實有道理。
“那你說,怎麼辦?”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不甘。
諸葛神弓微微一笑,羽扇輕搖:“按兵不動。”
“按兵不動?”諸葛神弩猛地站起身來,“月鹿城丟了,梁州東大門洞開,你讓我按兵不動?”
“錢逢仙的主力是半獸人騎兵,善野戰而非攻城。如非張鵬無能,沒有及時攻陷月鹿城,豈能會敗。但若是再來中了錢逢仙的圈套,損兵折將,天翼城危亦!”
諸葛神弓的聲音不緊不慢,“大哥請三思……”
諸葛神弩沉默了。
他知道諸葛神弓說得有道理,但讓他運籌帷幄之中,退敵千裡之外,他做不到。
“那你說,我們該怎麼辦?”他重新坐下,語氣軟了幾分。
諸葛神弓走到輿圖前,羽扇指向天翼城:“固守。天翼城城高池深,兵廣糧足,易守難攻。錢逢仙隻有十萬兵馬,他不敢強攻。隻要我們不出去,他就拿我們沒辦法。”
“可錢錚那邊……”諸葛神弩看向他,欲言又止。
“錢錚?”諸葛神弓冷笑一聲,“大哥放心,小弟雖然兵敗金沙江,但尚有五萬精兵,時機一到,哼!定讓他有來無回!”
諸葛神弩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他總覺得哪裏不對,但一時又說不上來。
“那月鹿城……就這麼算了?”
“不。”諸葛神弓眼中閃過一絲寒芒,“月鹿城,我自有辦法拿回來。但大哥必須讓我總覽軍權……隻需給我十天時間,我必讓錢逢仙乖乖退出月鹿城。”
諸葛神弩看著他,心中滿是懷疑,卻還是點了點頭。
“好。十天。我讓你執掌虎符十天!”
……
月鹿城,守將府。
錢逢仙站在輿圖前,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張月鹿坐在一旁,手中端著一杯熱茶,卻沒有喝。
“三天了。”張月鹿輕聲道,“諸葛神弩一點動靜都沒有。”
錢逢仙嘴角浮起一絲笑意:“他不急,我們急什麼?”
“可我們的糧草……”張月鹿欲言又止。
“夠吃十天。”錢逢仙淡淡道,“再三天之內,諸葛神弩若不來,我們就撤。但以我對他的瞭解,他忍不了那麼久。”
張月鹿沉默片刻,忽然問道:“你就不怕諸葛神弓識破你的計策?”
話音剛落,帳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斥候飛身闖入,單膝跪地:“國主!天翼城急報!諸葛神弩讓出兵權10日於諸葛神弓,諸葛神弓暗中命人在金沙江上遊築壩,意欲水淹月鹿城。”
錢逢仙眼中精光一閃,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傳令全城軍民,連夜撤往金陽城。”
張月鹿一怔:“撤?我們好不容易打下來的,就這麼撤了?”
“不是真撤,是誘敵。”錢逢仙走到輿圖前,手指在月鹿城外的一片山地劃了一道弧線,“月鹿城東麵三十裡,有一處峽穀,名叫‘斷魂穀’。兩側山勢陡峭,中間隻有一條狹長的通道,是設伏的絕佳地點。諸葛神弓不會輕易讓我們走的,必然會派兵追過來……”
他頓了頓,繼續道:“敵人長途奔襲,必然人困馬乏……等他們進了斷魂穀,我們封住穀口,前後夾擊,敵人勢必插翅難飛。”
張月鹿看著輿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好計策。諸葛神弓不是傻子,他會追嗎?”
“他會的。”錢逢仙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因為他聽說,我爹‘重傷’了。”
張月鹿放下茶杯,站起身來,眼中滿是戰意。
“我陪你一切會一會諸葛神弓!”
錢逢仙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聲音平靜如水。
“好!我們一起幫諸葛神弓鳩佔鵲巢的戲碼做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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