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逢仙望著遠方那麵漸漸遠去的月鹿旗,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張鵬啊張鵬,你以為你逃得掉?你逃回去的,不隻是一個敗將,還有我五百精銳。
“國主,”一名副將策馬而來,“張月鹿將軍請您入城。”
錢逢仙點了點頭,撥轉馬頭,向月鹿城馳去。
城門前,展飛渾身是血,拄著佩劍,單膝跪地。
他身上的鎧甲已經殘破不堪,左臂上插著一支箭,右肩被刀砍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臉上滿是血汙,卻依舊挺直了脊背。
“末將展飛,參見國主!”他的聲音沙啞,卻中氣十足。
錢逢仙翻身下馬,快步走到他麵前,雙手將他扶起。
“展將軍辛苦了。”他的聲音不大,卻滿是真誠,“若不是你死守城池,月鹿城早就丟了。這一功,我記下了。”
展飛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激動,卻還是搖了搖頭:“末將不過是盡本分。國主千裡奔襲,纔是真正的功勞。”
錢逢仙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再說什麼,大步向城中走去。
月鹿城內,百姓們躲在門窗後,偷偷看著這支入城的大軍。他們的眼中滿是恐懼和不安,不知道這些新來的軍隊會如何對待他們。
錢逢仙登上城頭,轉身麵向城中的百姓,沉聲道:“月鹿城的百姓聽著!我乃西夏國主錢逢仙,今日入城,隻為討伐逆賊,不傷百姓分毫。你們安心過日子,該做什麼做什麼,沒人會動你們一根汗毛。”
他的聲音在城頭回蕩,傳遍大街小巷。百姓們麵麵相覷,恐懼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驚訝和慶幸。
錢逢仙轉身看向展飛,沉聲道:“展將軍,傳令下去,封城。任何人不得出入,違令者斬。”
展飛一怔:“國主,封城?”
“對,封城。”錢逢仙的目光掃過城下那片還在清理的戰場,“月鹿城失守的訊息,不能這麼快傳出去。至少在張鵬逃迴天翼城之前,不能。”
展飛恍然,連忙抱拳:“末將明白!”
錢逢仙又道:“還有一件事。召集全城所有大夫,救治傷兵。我軍和降卒的傷兵,一視同仁,都要治。”
展飛愣了一下,隨即重重點頭:“末將這就去辦!”
他轉身要走,卻被錢逢仙叫住。
“還有。”錢逢仙看著他,目光凝重,“大王重傷的訊息,嚴令封鎖,不得散佈。”
展飛心頭一震,看向錢逢仙。他知道,這是要拿自己做誘餌了。
“末將明白!”他抱拳,大步離去。
城頭之上,錢逢仙獨自立於風中,望著城外那片漸漸暗下來的天際。
身後,虎賁軍正在將一麵巨大的纛旗插上城頭。
那是錢錚的夏王大纛,黑色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如同一個無聲的宣告。
月鹿城,已落入夏軍之手。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張月鹿走上城頭,站在他身邊。她已經卸下了染血的戰甲,換上一身素白的衣裳,銀甲上還殘留著夜行的露水和斑駁的血跡,但她的麵容卻平靜如水。
“與我一起做誘餌,怕不怕?”錢逢仙輕聲問道,目光依舊望著遠方。
張月鹿沉默片刻,緩緩搖了搖頭。
“不怕。”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
錢逢仙轉頭看向她,嘴角浮起一絲笑意:“真能把諸葛神弩釣出來?”
張月鹿想了想,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她的目光複雜,有期待,也有擔憂。
“或許。”她緩緩道,“但諸葛神弩膽小如鼠,未必敢親自來。不過……”
她頓了頓,繼續道:“這一戰,他損失了不到一萬精兵,元氣未傷。以他的性子,絕不會善罷甘休。他一定會派兵來奪回月鹿城。”
錢逢仙微微頷首,目光幽深:“或許還能釣到諸葛神弓。”
張月鹿一怔:“諸葛神弓?他不是被你父親牽製在東線嗎?”
“牽製,不是殲滅。”錢逢仙淡淡道,“諸葛神弓尚有五萬精兵,我爹雖然能拖住他,但要想一口吃掉,沒那麼容易。如果諸葛神弓聽說月鹿城失守,梁州門戶大開,他還會安心待在天翼城嗎?”
張月鹿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你是說,諸葛神弓可能會分兵西進,來奪回月鹿城?”
“不,他會指責諸葛神弩無能,藉機奪權。”錢逢仙轉過身,望向東方,目光如炬,“梁州是諸葛家的根基,月鹿城是梁州的東大門。這扇門一旦關上,梁州就成了甕中之鱉。諸葛神弓不會坐視不管。”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他若相信我爹就在月鹿城,那他必然孤注一擲,舉兵圍城。我爹才能騰出手來,與宇文拓兵合一處,突襲天翼城。”
張月鹿看著他,眼中滿是複雜的神色。
錢逢仙,年不過20歲,卻已經能看得這麼遠。他不僅是在打月鹿城,更是在下一盤大棋。
月鹿城是餌,他自己是餌,甚至宇文拓兵困天井關也是餌。
“連環計。”她輕聲說。
錢逢仙嘴角浮起一絲笑意,沒有答話。
城頭之上,夜風呼嘯,那麵夏王大纛獵獵作響。遠處,天邊最後一抹晚霞正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沉沉的夜色。
而在更遠的地方,天翼城中,張鵬正帶著滿身傷痕,跪在諸葛神弩麵前,聲淚俱下地講述月鹿城失守的經過。
“王爺!錢逢仙……不錢錚的大軍至少十萬!末將拚死血戰,奈何敵軍勢大,月鹿城……月鹿城丟了!”
諸葛神弩臉色鐵青,猛地站起身,一腳踹翻了麵前的案幾。
“錢錚,他何時過江了?”
他怒吼著,眼中滿是恐懼和憤怒。
月鹿城丟了,梁州的東大門就開了。錢錚的十萬大軍,一旦站穩腳跟,隨時可以兵臨天翼城下。
“來人!傳令星日馬、軫水蚓,立刻率軍奪回月鹿城!”他嘶聲吼道,“不惜一切代價!”
“慢著!”
帳中忽然響起一個不緊不慢的聲音,帶著幾分懶洋洋的傲慢。
諸葛神弓從側席上站起身來,手中羽扇輕搖,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緩步走到帳中,攔住了傳令的內侍,目光越過諸葛神弩,落在帳外那片沉沉的夜色中。
“大哥用兵如此草率,全無章法,長此以往,這梁州如何能保?”
諸葛神弩見諸葛神弓出言譏諷,內心不快,臉一沉,出言相責:
“四弟,你這是何意?莫非想越俎代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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