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土獐聞言心中一喜，連忙道：“姐，什麼條件？隻要我能做到，絕不推辭！”
張月鹿的目光落在他腰間那枚隱隱泛著赤紅光芒的玉佩上，一字一頓：
“把朱雀翎羽借我修鍊三年！”
此言一出，柳土獐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
朱雀翎羽？
那是錢錚縱橫天下的根本之一，蘊含著上古朱雀的一縷本源之力，能夠極大地提升修鍊者的血脈品級，加速元嬰孕育，突破地仙瓶頸。
井木犴、鬼金羊、柳土獐三人之所以死心塌地追隨錢錚，除了恩義之外，很大程度上也是因為留在錢錚身邊修鍊，能受到朱雀本源之力的滋養。
柳土獐沉吟片刻，麵帶難色：“姐，此事牽扯到主公。據我所知，朱雀翎羽被主公鑲嵌在天罡星盤上了，那東西是錢家的鎮國之寶，別說借三年，就是借三天……我也做不了主啊。”
張月鹿麵色不變：“我可以簽血契，認錢錚為主！”
柳土獐心中苦笑。他自然明白，張月鹿絕非要挾，不過是想為元嬰提升血脈品級，降低突破地仙瓶頸的難度而已。
她卡在二百九十級已經整整兩年，金丹圓滿，元嬰萌發，卻遲遲無法突破那道門檻，缺的就是一縷高階本源之力的催化。
“此事……尚需從長計議。”柳土獐匆匆起身，“姐，我回去稟報少主，一定給你一個答覆。”
他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守將府。
身後，張月鹿望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
……
夏軍大營。
柳土獐將張月鹿的條件一五一十地稟報清楚，末了又補了一句：“少主，我姐她修鍊確實遇到了瓶頸，卡在二百九十級兩年了，急需高階本源之力破境。她不是要挾，是真的急了眼……”
錢逢仙坐在帥案後，麵色陰沉如水。
他自然清楚，父親之所以能收服井木犴、鬼金羊、柳土獐，倚仗的就是朱雀翎羽中的本源之力。
那三人又何嘗不是為了在錢錚身邊修鍊能受朱雀本源之力的蘊養而屈就呢？
但朱雀翎羽是錢家的命根子，鑲嵌在天罡星盤上，輕易不能移動。更何況……
“父王身在千裡之外，麵江而守。即使父王同意借朱雀翎羽，也是不可能離營的！”錢逢仙猛地站起身來，目光如刀，“莫非……這是調虎離山之計？”
柳土獐臉色一變：“少主，我姐她……”
“軍情緊急，時不我待。”錢逢仙打斷了他，拿起一支令箭，“傳令——強攻鬼金關！命【袁洪】參水猿率前鋒營出戰！”
柳土獐見狀，趕緊上前跪倒，額頭磕在地上：“少主且慢！屬下有一下策，可解困局！”
錢逢仙手中的令箭停在半空，看了他一眼：“即使下策，也不妨試試。說來聽聽。”
柳土獐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地麵，聲音都在發抖：“少主的麒麟血脈，尚在朱雀本源之上。您……可願意……娶張月鹿為……妻？”
帳中瞬間安靜得能聽到針落地的聲音。
司子沐瞪大了眼睛，宇文拓倒吸一口涼氣，就連一向沉穩的袁洪都忍不住側目。
錢逢仙握著令箭的手僵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麒麟血脈！
那是父親錢錚與母親步依依集四聖之精華煉化的麒麟金丹本源。
血脈品級，遠在朱雀本源之上。
他目前已經是二百六十六級的修士，金丹圓滿，元嬰萌發，隻要等級突破二百八十級的瓶頸，晉階地仙境是分分鐘的事。
這就是血脈品級高貴的益處。
娶張月鹿為妻？
陣前收妻，按軍法當斬。
但……如果有三媒六證呢？
錢逢仙緩緩放下令箭，腦中飛速轉動。
這鬼金關是天井關的後方屏障也是唯一的糧道，現在星日馬閉關不出，擺出一副死守的架勢，倚仗的就是鬼金關源源不斷的糧草供給。
而強攻鬼金關……張月鹿手下的八千“月鹿弓騎”，人手一張硬弓一把橫刀，攻守兼備、曉勇異常。
即使攻陷鬼金關，也必然付出慘痛代價……
更何況，作為一國之主，三宮六院並不稀奇……
此事如若能成，更是美妾精兵、罷兵止戈，兩全其美之事，父王必不會怪罪……
他沉吟良久，終於開口：“風將軍，勞煩你去鬼金關……提親。”
柳土獐猛地抬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少主，您……答應了？”
“去吧。”錢逢仙揮了揮手，語氣平靜得彷彿在說一件尋常事，“告訴張將軍，朱雀翎羽不能借，但麒麟血脈可以共享。
若她願結鴛盟，必當三媒六證，娶她進門。”
柳土獐激動得渾身發抖，重重磕了三個頭：“屬下這就去！這就去！”
他飛奔出帳，翻身上馬，直奔鬼金關。
……
鬼金關，守將府。
張月鹿聽完柳土獐的話，愣了很久。
“他……要娶我？”
柳土獐滿臉堆笑：“姐，少主可是麒麟血脈，比朱雀翎羽強了不知多少倍。你若嫁給他，別說地仙，日後就是天仙、金仙，也不是沒有可能！”
張月鹿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意味。
“好。”她點了點頭，“但我有一個條件……比武定親。”
柳土獐一愣：“比武定親？”
“不錯。”張月鹿站起身來，目光銳利，“錢逢仙若想娶我，需接我三錘。接得住，我嫁他，獻關。接不住……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柳土獐臉色微變：“姐，你這是……”
“放心，我不會殺他。”張月鹿淡淡道，“但我要看看，這個麒麟血脈，到底有幾斤幾兩。”
……
訊息傳回夏軍大營，錢逢仙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三錘？”他低聲自語，“又是三錘。”
他想起星馬城下，鐵騎無雙也是這樣叫陣，結果三錘斃命。
如今張月鹿也要三錘。
“好。”他站起身來，“我去會會她。”
……
次日清晨，鬼金關前。
兩軍列陣，旌旗獵獵。
關城下，一片開闊地，便是比武的場地。
張月鹿策馬出城，一襲銀甲，披風獵獵，手持一對明晃晃、光閃閃的鳳翅鎏金錘，英姿颯爽。
她的坐騎是一匹通體雪白的月鹿獸，四蹄踏雪，神駿非凡。
錢逢仙策馬出陣，黑衣黑甲，一對極為普通的玄鐵鎚在手，麵色平靜。
兩馬相對，相隔十丈。
張月鹿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絲冷笑：“錢逢仙，你可想好了。我這雙錘，重八百斤，一錘下去，山都能砸塌一半。你若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錢逢仙微微一笑：“請。”
張月鹿眼中寒光一閃，雙腿一夾馬腹，月鹿獸長嘶一聲，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
第一錘！
鳳翅鎏金錘裹挾著破風之聲，帶著一股淩厲的罡風，直砸錢逢仙的麵門！這一錘勢大力沉，錘身之上隱隱有月光流轉，顯然已經用上了金丹圓滿的全部力量！
錢逢仙不閃不避，左手錘自下而上撩起——
“當！”
一聲巨響，火花四濺！
張月鹿隻覺得一股巨力從錘身上傳來，虎口發麻，險些握不住錘柄。
她心中一驚。這少年的力氣，比傳說中還要恐怖！
但她的第二錘已經出手！
這一錘不是砸，而是橫掃，直奔錢逢仙的腰部！錘風呼嘯，連空氣都被撕裂，發出刺耳的尖嘯！
錢逢仙右手錘下沉，穩穩地擋住了這一擊。
“當！”
又是一聲巨響，錢逢仙連人帶馬向後退了兩步，但依舊穩穩地坐在馬背上。
張月鹿眼中閃過一絲駭然。她這兩錘，已經用上了九成的力量，就算是三百級的修士也不敢硬接。可這個少年，不但接住了，而且麵不改色！
第三錘！
張月鹿深吸一口氣，將全身的真元灌入雙錘之中。
錘身上的月光驟然暴漲，化作一團耀眼的光球，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力量，朝著錢逢仙的頭頂砸下！
這一錘，是她壓箱底的絕技……“月落星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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