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毒吻猛地轉身，望向東方，眼中燃燒著瘋狂的火焰。
“傳令全軍，加速前進！目標……梁州！”
五萬大軍齊聲吶喊，鐵蹄翻騰，捲起漫天黃沙。
戰車上的烈焰毒吻死死攥著金狼令，指節發白。他身後，十八具羅馬騎士傀儡步伐整齊，鎧甲上的幽光在烈日下如同鬼火。
他必須趕在錢逢仙回師之前抵達梁州。隻要拿下樑州，隻要殺了錢錚，一切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然而，他漏算了一個人。
……
三日後的黃昏，昆崙山口。
夕陽如血，將整條峽穀染成一片暗紅。五萬大軍正沿著狹窄的山道向東急行，隊伍拉得綿延數裡。烈焰毒吻坐在戰車上，不停地催促前軍加速。
“快！再快！日落之前必須穿過峽穀！”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山穀中回蕩，帶著幾分焦躁和不安。這條峽穀太險了，兩側是陡峭的山壁，隻有中間一條窄道，若是有伏兵……
他搖了搖頭，將這個念頭甩開。錢錚的主力都在梁州，哪有兵力來這裏設伏？
就在這時，山道前方忽然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
烈焰毒吻猛地抬頭，瞳孔驟縮。
隻見峽穀盡頭，無數巨大的滾石從兩側山壁上傾瀉而下，轟隆隆砸入前軍佇列中！戰馬嘶鳴，士卒慘叫，前軍頓時大亂，數百人被滾石砸得血肉模糊，隊伍被攔腰截斷！
“有埋伏！有埋伏！”
驚恐的喊叫聲響徹峽穀。
烈焰毒吻臉色鐵青，猛地站起身，厲聲喝道：“不要慌！結陣迎敵！”
話音未落，峽穀兩側的山壁上，忽然豎起無數麵旗幟！旗幟之上，一隻猛虎踏雲而行，張牙舞爪，氣勢洶洶——正是龍驤軍的虎旗！
“龍驤軍在此！爾等還不下馬受降！”
一聲暴喝如同驚雷，在山穀中回蕩。烈焰毒吻循聲望去，隻見左側山壁上，一個魁梧的身影傲然而立，手持一柄開山巨斧，渾身浴血，正是黑虎！
“黑虎！”烈焰毒吻咬牙切齒，“你區區五千人馬，也敢擋我五萬大軍？”
黑虎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五千？你數清楚了？”
他猛地揮動令旗。
山壁之上，無數虎豹騎從隱蔽處現身，張弓搭箭，箭尖齊刷刷指向峽穀中的五萬大軍。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哪裏像是隻有五千人的樣子？
烈焰毒吻臉色大變。他環顧四周，隻見兩側山壁上到處都是龍驤軍的旗幟和弓箭手，少說也有上萬之眾。
“你……你怎麼會有這麼多人馬？”
黑虎哈哈大笑：“老子的人是不多，但這條峽穀，老子經營了三天！每一塊石頭，每一支箭，都是給你們準備的！”
他笑聲一收，猛地揮斧：“放箭！”
萬箭齊發！
箭雨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峽穀中的五萬大軍無處可躲，頓時人仰馬翻，慘叫聲此起彼伏。烈焰毒吻怒吼著揮動法杖，撐起一道毒霧屏障，勉強護住自己和身邊的十八具傀儡，但周圍的士卒卻成片成片地倒下。
“衝過去！衝過去！”他嘶聲厲喝，“隻要衝出峽穀，他們就攔不住我們！”
前軍拚死向前衝鋒，踏著同伴的屍體，艱難地向峽穀出口推進。黑虎的伏兵雖然佔據了地利，但畢竟兵力有限，箭矢總有耗盡的時候。漸漸地，烈焰毒吻的大軍開始突破封鎖，向峽穀外湧去。
“將軍，箭矢快用完了！”一個副將衝到黑虎身邊，焦急地喊道。
黑虎咬了咬牙，正要下令全軍壓上，忽然，他聽見了另一種聲音。
那是戰鼓聲。
不是中原的牛皮鼓，而是草原上的戰鼓……低沉、雄渾，如同萬馬奔騰。
他猛地回頭，望向峽穀的另一端。
夕陽的餘暉中，一麵巨大的狼旗出現在地平線上。狼旗之下，黑壓壓的鐵騎如同潮水般湧來，冰原熊人沉重的腳步震得大地顫抖，霜語狐族的斥候在兩側飛馳，草原狼騎的鐵蹄踏起漫天煙塵。
半獸人大軍。
七萬半獸人大軍。
“來了……”黑虎喃喃道，嘴角浮起一絲笑意，“終於來了。”
……
峽穀另一端，烈焰毒吻剛剛突破封鎖，正要鬆一口氣，忽然聽見身後傳來震天動地的吶喊聲。
他猛地回頭，瞳孔驟縮。
隻見峽穀出口處，無數半獸人勇士正在湧入，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吞沒了他斷後的部隊。最前方，一個黑衣少年策馬狂奔，手持一對玄鐵重鎚，雙目赤紅，渾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殺氣。
錢逢仙。
烈焰毒吻臉色慘白。前有堵截，後有追兵，五萬大軍被夾在峽穀之中，進退兩難。
“國師，快走！”身旁的將領拉著他的戰車，拚命向前沖。
烈焰毒吻咬了咬牙，猛地揮手：“傀儡，斷後！”
十八具羅馬騎士傀儡齊刷刷轉身，眼窩中的紅光暴漲，迎著半獸人大軍沖了上去！
……
錢逢仙看著那十八具迎麵衝來的傀儡，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這就是羅馬騎士傀儡？”他喃喃道，“爹說過的那些東西？”
他猛地從馬背上躍起，雙錘高舉，渾身真氣灌注，雙錘之上泛起一層幽冷的黑光。
“給我碎！”
第一錘落下！
沖在最前麵的那具傀儡舉起雙臂格擋，玄鐵重鎚砸在它的forearm上，發出震耳欲聾的金屬轟鳴。
傀儡的雙臂瞬間碎裂，錘勢不減，直接砸碎了它的胸腔！無數齒輪、彈簧和碎裂的金屬片四散飛濺，那具傀儡如同破布娃娃般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眼窩中的紅光徹底熄滅。
“第一個！”
錢逢仙落地，身形一轉，第二錘橫掃而出！又一具傀儡被砸得攔腰折斷，上半身飛出去老遠，下半身還站在原地，滋滋冒著火花。
“第二個！”
他如同猛虎入羊群，雙錘翻飛，每一錘落下，便有一具傀儡碎裂。那些280級的羅馬騎士傀儡在他麵前，竟如同紙糊的一般，不堪一擊！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他越打越猛，越打越快，雙錘化作兩道黑色的旋風，所過之處，金屬碎片漫天飛舞！
烈焰毒吻看著這一幕，肝膽俱裂。這些傀儡可是花使親手煉製的精品，每一具都價值連城，如今卻像破銅爛鐵一樣被那個少年砸碎！
“攔住他！攔住他！”他嘶聲厲喝，催促剩下的傀儡拚死衝鋒。
但已經晚了。
錢逢仙一錘砸碎第六具傀儡，又一錘砸碎第七具，身形暴起，雙錘同時砸下，第八具和第九具傀儡同時碎裂！
“第九個！”
他落在地上，喘著粗氣，目光越過殘餘的傀儡，直直落在烈焰毒吻身上。
“第十個……留給你！”
他猛地沖向烈焰毒吻！
……
烈焰毒吻臉色大變，拚命催動法杖，一道又一道毒霧屏障在他身前凝聚。但錢逢仙的雙錘如同摧枯拉朽，一錘砸碎一道屏障，再一錘砸碎第二道，勢不可擋！
“攔住他！攔住他！”他嘶聲尖叫。
剩下的九具傀儡拚死衝上來，擋在錢逢仙麵前。錢逢仙怒吼一聲，雙錘齊出，一具傀儡被砸碎胸腔，另一具被砸斷脊椎，第三具被砸飛出去，撞在岩壁上，粉身碎骨！
但這一耽擱，烈焰毒吻已經抓住機會，帶著最後六具傀儡，拚命向峽穀外逃去。
“想跑？”
錢逢仙正要追擊，忽然腳下一個踉蹌。連碎十具傀儡，他的體力也已接近極限，雙臂痠痛，虎口崩裂，鮮血順著錘柄往下淌。
“公子！”黑虎從山壁上衝下來，一把扶住他，“你受傷了！”
錢逢仙搖了搖頭，推開黑虎，望著那道遠去的背影，眼中滿是不甘。
“他跑了……”
黑虎看著峽穀出口處那六具傀儡護著烈焰毒吻消失在暮色中，咬了咬牙：“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他往波斯跑，咱們就追到波斯！”
錢逢仙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傳令，收兵。”
他轉身，望著滿地的金屬碎片和遍野的敵軍屍骸，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爹，孩兒不辱使命。烈焰毒吻，逃了。”
……
暮色中，烈焰毒吻帶著最後六具殘破的傀儡，狼狽不堪地逃出了峽穀。
他回頭望去，隻見峽穀中火光衝天，喊殺聲漸漸遠去。他的五萬大軍，他的雄心壯誌，他的一切，都葬送在了那條峽穀裡。
“錢錚……錢逢仙……”他咬牙切齒，眼中滿是怨毒，“你們等著……我會回來的……我會帶著彼岸花的人，回來找你們的……”
他撥轉馬頭，帶著六具殘破的傀儡，消失在西域的茫茫夜色中。
身後，峽穀中的戰鬥已經結束。
五萬大軍，死傷過半，餘者皆降。黑虎的虎豹騎和錢逢仙的半獸人大軍會師於昆崙山口，兩軍合兵一處，旌旗遮天蔽日，聲勢浩大。
“公子，”黑虎抱拳道，“接下來怎麼辦？”
錢逢仙望向東方，目光堅定。
“去梁州！”
他翻身上馬，率軍東進。
身後，七萬半獸人大軍與黑虎的虎豹騎合兵一處，浩浩蕩蕩，如同一道鐵流，向東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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