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金羊話音未落，身形已然暴起！
那雙暗金羊角之上，陡然綻放出刺目的金光。
金光之中，隱隱有蛟龍虛影盤旋怒吼，竟與當年那頭金蛟有七八分相似。
“偽地仙？”錢錚冷笑一聲，虎翼妖刀橫於身前，“當年我能斬金蛟，今日就能斬你！”
鬼金羊厲嘯一聲，雙手劍化為一柄巨大的金蛟剪虛影，當空斬下。
那金蛟劍尚未落下，淩厲的氣勁已將帳中諸將逼得連連後退。
唐夭夭咬牙挺刀想要上前，卻被那氣勁震得倒退三步，臉色煞白。
“都退後！”錢錚厲喝一聲，虎翼妖刀迎風暴漲，一刀斬向那金蛟剪。
“轟——！”
刀劍相撞，狂暴的氣浪席捲而出，整座中軍大帳瞬間被撕成碎片。
周圍的虎豹騎被震得人仰馬翻，篝火被氣浪吹得四散飛濺。
煙塵瀰漫中，兩道身影同時後退。
錢錚連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踏出深深的腳印，虎翼妖刀微微震顫。他抬起頭，目光凝重。
鬼金羊退得更遠，足足退了七步才穩住身形，那雙暗金羊角上的金光黯淡了幾分。
他臉色微變，隨即獰笑道：“好！好一個白板！當年斬金蛟，如今還能接我一擊！不過……”
他雙臂一振，那對羊角再次綻放金光：“今日不同往日，金蛟內丹的精華，盡在這雙角之中，你當年斬了金蛟，卻成就了我兄弟二人！今日就用你的命，來祭這雙角……”
他再次撲上，金蛟剪虛影化作漫天金光，鋪天蓋地斬向錢錚。
錢錚不退反進，虎翼妖刀舞得密不透風，一刀一刀斬碎那些金光虛影。
每一刀斬出，都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
但鬼金羊的攻勢越來越猛，那雙羊角彷彿源源不斷地提供著力量。
漸漸地，錢錚的刀勢開始凝滯，腳步也開始後退。
“主公！”唐夭夭大驚，想要衝上前去，卻被李淳風一把拉住。
“別去！”李淳風厲聲道，“那是地仙級別的戰鬥，你我上去隻是送死！”
唐夭夭眼眶通紅，死死咬著牙，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場中，錢錚已被金光籠罩，身影若隱若現。
鬼金羊狂笑不止：“白板！你也有今天……當年你威風八麵，斬金蛟如屠狗，今日如何？還不是要死在我兄弟手中！”
金光之中，忽然傳來一個平靜的聲音。
“是嗎？”
金光猛地炸開！
錢錚的身影衝天而起，虎翼妖刀之上，竟也泛起一層幽冷的血光！那血光與金光交織，發出刺耳的嘶鳴。
“虎翼——噬魂！”
錢錚一刀斬下，虎翼妖刀化作一頭巨大的血色猛虎，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將那金蛟剪虛影吞了下去。
鬼金羊臉色大變，想要後退，卻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那血色猛虎吞下金蛟剪後，竟化作一道血光，直衝他的眉心！
“不——！”
鬼金羊慘叫一聲，雙手捂住腦袋，痛苦地跪倒在地！
他的身上，金光與血光交織閃爍，兩個不同的聲音從他口中傳出……
“放開我哥！”
“弟弟快走！”
“不！要走一起走！”
“哥，我們輸了……真的輸了……”
那兩個聲音，一個是【暗影魔手】，一個是【暗影鬼手】。
錢錚收刀而立，看著在地上痛苦掙紮的鬼金羊，目光複雜。
“雙角合璧，確實是偽地仙。”他的聲音低沉，“但你們忘了一件事……金蛟是我斬的，它的內丹精華，我比你們更瞭解。”
他走到鬼金羊麵前，俯身看著他。
“金蛟性淫，貪而無厭。它的內丹精華，豈是那麼好消化的？
你們以為得了寶貝，卻不知那精華之中，藏著金蛟的殘魂。
你們越是用它，那殘魂就越是侵蝕你們的意識。再打下去，你們就不是兄弟合璧，而是被金蛟奪舍了。”
鬼金羊身上的金光漸漸黯淡下去，那雙暗金羊角也開始龜裂。
終於，光芒散盡。
【暗影魔手】和【暗影鬼手】跌倒在地，氣喘籲籲。兩人麵色慘白，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驚恐。
錢錚看著他們，沒有說話。
良久，【暗影魔手】掙紮著爬起來，跪在地上，重重叩首。
“主公……末將服了。”
【暗影鬼手】也爬起來，跪在哥哥身邊，叩首不止。
錢錚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服什麼？”
【暗影魔手】抬起頭，眼中滿是複雜的神色：“服主公的實力，服主公的胸懷，更服主公……救了我們兄弟一命。”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雙已經碎裂的暗金羊角，苦笑道：“我們兄弟這些年，一直以為得了天大的機緣，卻不知是在與虎謀皮。若不是主公點破，我們遲早要被那金蛟殘魂吞噬。”
錢錚微微頷首。
“起來吧。”
兄弟倆對視一眼，卻沒有起身。
【暗影魔手】咬了咬牙，忽然道：“主公，末將還有一事稟報。”
“說。”
“那西域**酒……不是我們的主意。是彼岸花的人逼我們這麼做的。他們說，隻要殺了主公，就給我們解藥，救我們兄弟脫離金蛟殘魂的控製。”
錢錚眉頭微挑：“彼岸花的人，在哪？”
“就在細柳關外的山穀裡等著。他們說，事成之後，在那裏接頭。”
錢錚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冰冷如刀。
“好。”他轉身，望向帳外那片沉沉的夜色，“帶路。”
…………
一個時辰後，細柳關外的山穀中。
三道黑影靜靜潛伏著，等待著訊號。
忽然，山穀四周火光大亮！
無數虎豹騎從四麵八方湧出，將三人團團圍住！
三人臉色大變，想要逃走，卻發現四麵八方都是人，根本無路可逃。
火光中，錢錚策饕餮緩緩而來。身後，跟著【暗影魔手】和【暗影鬼手】。
三人的臉色瞬間慘白。
“你們……你們背叛彼岸花？”
【暗影魔手】冷笑一聲：“背叛？我們兄弟，從來就沒真心給你們賣命過。”
為首的黑衣人咬著牙，忽然伸手入懷。
銀虎眼疾手快，一箭射出，貫穿他的手臂！
那人慘叫一聲，懷中的東西跌落在地，是一枚訊號箭。
錢錚擺了擺手。
“拿下。”
虎豹騎蜂擁而上，將三人死死按在地上。
錢錚走到他們麵前，低頭看著他們。
“我知道你們能秘法傳訊，告訴你們的主上，”他的聲音平靜而幽冷，“此間事了，我會去羅馬找他……讓他等著。”
三人麵如死灰，一言不發。
錢錚手起刀落，三人變為屍塚，繼而虛化消失。
望向西方。那裏，夜色茫茫。
那裏，有他必須去的地方。
身後，火光衝天。
鬼金關上，那麵夏王大纛，正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
中軍大帳重新立起。
諸將齊聚，【暗影魔手】和【暗影鬼手】跪在帳中，等待發落。
錢錚高坐主位，看著他們。
“你們兄弟，可知罪？”
兄弟倆叩首：“末將知罪。”
“按軍法，詐降謀刺，當斬。”
兩人身子一顫，卻咬著牙，沒有求饒。
錢錚看著他們，沉默良久。
“但念在你們是被迫，且最後關頭懸崖勒馬，又助我擒獲彼岸花姦細……死罪可免，活罪難饒。”
他頓了頓，沉聲道：“去天罡星盤內做一個護法，閉關修鍊，了斷與金蛟的因果，如有寸進，那是機緣造化……”
兄弟倆抬起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隨即，是如釋重負的狂喜。
“謝主公不殺之恩！”
兩人重重叩首，額頭觸地，久久不起。
錢錚腳下天罡星盤閃耀，將二人禁錮在朱雀七宿之鬼金羊星位上。
唐夭夭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李淳風撫須微笑，眼中滿是讚賞。
黑虎咧嘴笑道：“主公就是心善。換了我，早就一刀一個了。”
銀虎瞪了他一眼：“閉嘴。”
帳中，一片笑聲。
錢錚站起身，走到帳門口，掀開帳簾，望向南方。
那裏，梁州城的方向，燈火闌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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