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逢仙雙錘在手,暴喝一聲,如同一道黑色閃電衝入死士群中。
玄鐵重鎚橫掃,骨斷筋折的聲音令人牙酸!他一錘砸碎一個死士的胸骨,又一錘將另一個死士的腦袋砸得稀爛。
但他的目光始終盯著高台之上。
那裏,心月狐已經被十幾個死士團團圍住!
“娘!”
他怒吼一聲,雙錘狂舞,殺開一條血路,拚命向高台衝去。
人群中,伊九的刀已經出鞘。
他的刀快得看不清,每一刀都精準地割開一個死士的咽喉,但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這些死士,分明是衝著心月狐去的。
他們拚死阻攔半獸人衛士,卻對錢逢仙隻是稍加阻擋,並不死拚。
他們的目標,隻有心月狐!
遠處,那個不起眼的角落裏,步依依臉色煞白,猛地抓住錢錚的手臂。
錢錚一動不動,目光死死盯著高台上的那個紅衣女子。
他的牙關緊咬,額頭青筋暴起,卻強忍著沒有動。
“錚哥……”步依依的聲音在顫抖。
錢錚沒有回答。
他的手已經按在刀柄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但他知道,他不能動。
他一旦暴露,局勢隻會更亂。更何況,他的任務是震懾背後的主謀。
這是心月狐託付給他的最後的事。
高台之上,心月狐冷笑一聲,抬手一劍,刺穿一個死士的心臟。
她的劍快如閃電,狠如毒蠍,每一劍都精準致命。
但死士太多了,源源不斷湧來,她的紅衣已被鮮血浸透,有自己的,也有敵人的。
一個死士從側麵撲來,刀光一閃,劃破了她的左臂。
心月狐悶哼一聲,劍交左手,一劍削掉那死士的半邊腦袋。
但就在這一瞬,又一個死士從背後撲來,一刀刺向她的後心!
“王上!”
禿嚕花猛地撲過來,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這一刀。
刀尖從他後背刺入,從前胸透出……
禿嚕花低頭看著胸口透出的刀尖,嘴角湧出鮮血,卻咧嘴一笑:“王上……禿嚕花……說到做到……”
他反手一刀,將那死士的腦袋砍了下來!
然後,他龐大的身軀轟然倒下。
“禿嚕花!”心月狐瞳孔驟縮。
但她來不及悲傷。剩下的死士已經瘋狂地撲了上來,刀光劍影中,她且戰且退,漸漸被逼到高台邊緣。
台下,錢逢仙終於殺穿了死士的防線,衝上高台!
“娘!”
他一錘砸飛一個死士,衝到心月狐身邊,護在她身前!
“臭小子,來得正好!”心月狐嘴角勾起一絲笑意,但她的臉色已經蒼白如紙,左臂的傷口血流不止,身上的刀傷也不知有多少。
錢逢仙看見她的傷勢,眼眶通紅:“娘,你先走,我斷後!”
“走?”心月狐笑了,“我心月狐的字典裡,沒有這個字。”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台下那密密麻麻的人群,掃過臉色鐵青的阿史那咄吉,掃過麵目猙獰的柯基,掃過那些驚恐、慌亂、貪婪、興奮的麵孔,最後落在遠處那個不起眼的角落裏。
那裏,有兩個人並肩而立。
她看不清他們的麵容,但她知道,那是誰。
她的嘴角浮起一絲笑意,眼中那奇異的光,在這一刻亮得驚人。
“錚哥……”她無聲地動了動嘴唇,“再見。”
然後,她縱身躍起!
一劍斬斷身後旗杆!
巨大的狼旗轟然倒下,旗杆砸在十餘名死士身上,骨斷筋折。
但與此同時,三柄刀從三個方向同時刺來,刺穿了她的身體!
心月狐的身形僵住了。
她低頭看著胸前透出的三柄刀尖,嘴角湧出鮮血,臉上卻帶著笑容。
那笑容,美得驚心動魄。
錢逢仙的嘶吼聲在耳邊響起,模糊不清。她轉過頭,看向那個少年,嘴唇微動,無聲地說了兩個字……“錚哥”。
然後,她閉上了眼睛。
那一瞬,天空中忽然出現一道奇異的光芒,從冰湖升起,直衝昆崙山方向。
那光芒璀璨奪目,照亮了整片天空,也照亮了所有人驚恐的麵容。
錢逢仙跪在心月狐身邊,渾身顫抖。
他伸手抱住那個漸漸冰冷的身體,嘴唇顫抖著,卻說不出話來。
鮮血浸透了他的衣衫,溫熱,刺目。
遠處,那個不起眼的角落裏,步依依淚流滿麵,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而她身邊的錢錚,一動不動。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眼中卻有什麼東西碎裂了。
他看著那個倒在血泊中的紅衣女子,看著那道直衝崑崙的光芒,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良久,良久。
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丹兒……交給你了。”
他轉身,大步離去。
步依依看著他的背影,淚流滿麵。她知道,從這一刻起,那個男人的心中,將永遠燃燒著一團復仇之火。
高台之上,錢逢仙緩緩抬起頭。
他的臉上沒有淚,眼中卻燃燒著熊熊的火焰。
他望向台下那些四散奔逃的死士,望向臉色煞白的柯基,望向驚慌失措的阿史那咄吉,一字一句道:
“追……一個不留。”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卻讓所有人不寒而慄。
伊九橫刀在手,第一個沖了出去。
司子沐從人群中現身,身後是數十名潛伏多日的血煞暗衛,他們如同鬼魅般追殺那些逃竄的死士,一個不留!
半獸人各部落的勇士也紛紛拔刀,怒吼著加入追殺!
整個冰湖,變成了修羅場!
柯基被生擒,押至錢逢仙麵前。他的臉色慘白,渾身顫抖,卻強撐著抬起頭,看向這個少年。
“你……你敢殺我?我是吐穀渾國師!殺了我,吐穀渾必……”
他的話沒有說完。
錢逢仙提起玄鐵鎚,一錘砸下!
柯基的慘叫聲戛然而止,頭顱碎裂,鮮血濺在潔白的冰麵上,觸目驚心。
錢逢仙收回鐵鎚,轉身麵向所有人。
他的目光掃過高昌使節,掃過回紇九姓的首領,掃過半獸人各部落的頭人,掃過成千上萬的草原牧民。
“傳令……”
他的聲音響徹整個冰湖,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整軍,西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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