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場摔跤,錢逢仙沒有下場。
上場的是冰原熊人的第一勇士……那個當初在熊人部落被打得心服口服的壯漢,如今已是錢逢仙麾下最忠誠的將領之一。
他的對手,是一個來自禿嚕花部落的摔跤高手。
兩人在冰湖上扭打半個時辰,最後冰原熊人憑藉壓倒性的力量優勢,將對手死死按在冰麵上,動彈不得。
第二場,錢逢仙方勝。
兩場連勝,全場沸騰。
第三場,兵器。
錢逢仙重新站上擂台,手持雙錘,目光掃過人群:
“誰來?”
人群中一陣騷動,卻無人應答。
方纔兩場,已讓所有人看清,這少年不是來玩的,是真有本事。
騎射用石子擊穿靶心,那力道、那準頭,簡直匪夷所思。
摔跤雖未親自下場,但他麾下的熊人勇士,也是實打實的硬實力。
第三場,誰敢上?
就在此時,一個聲音從人群中響起:
“我來。”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越眾而出。他身穿皮袍,腰佩金刀,麵容粗獷,目光銳利。
禿嚕花。
錢逢仙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
“大都護親自下場,晚輩榮幸之至。”
禿嚕花冷哼一聲,躍上擂台,抽出腰間金刀:
“小子,刀劍無眼,你小心了。”
錢逢仙雙錘一分,擺開架勢:
“請。”
兩人對視一瞬,同時出手!
禿嚕花的刀法淩厲兇猛,一刀接一刀,如同狂風暴雨。他是草原上成名多年的猛將,能在右賢王的位置上坐穩,靠的可不是溜須拍馬。
但錢逢仙的錘法,更讓所有人震驚。
那對玄鐵重鎚在他手中彷彿活了過來,忽而如泰山壓頂,忽而如靈蛇出洞,忽而如巨浪拍岸,忽而如清風拂麵。禿嚕花刀勢雖猛,卻始終攻不進他雙錘的防禦圈。
五十回合過去,禿嚕花額頭已見汗。
一百回合過去,他的刀勢漸漸散亂。
一百五十回合……
錢逢仙忽然暴喝一聲,雙錘齊出,一錘格開金刀,一錘直取禿嚕花胸口!
禿嚕花大驚,想要閃避已來不及……
鎚頭在他胸前一寸處,穩穩停住。
全場死寂。
錢逢仙收回雙錘,抱拳道:
“大都護,承讓。”
禿嚕花怔怔站在原地,臉色青白交加。他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金刀,又看了看眼前這個少年,忽然……
他單膝跪地,抱拳沉聲道:
“禿嚕花,服了。”
全場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聲!
“麒麟子!麒麟子!麒麟子!”
那呼聲一浪高過一浪,響徹冰湖。
而呼聲最高的卻來自季酒的半獸人部落,而且季酒帶頭,忘乎所以。
然而在他的身邊坐著兩個龍貓魔人,隻是拍手,卻不發聲,有些格格不入。
這兩個人就是身穿6階龍貓時裝的錢錚和步依依。
那季酒就是錢錚血煞暗衛三統領之一的【三九】。
早年錢錚佈局情報網,讓伊九【一九】跟在身邊,重玖【二九】在朝廷臥底,而季酒【三九】經略西域,沒想到他把老巢放在了回紇,無意中幫了心月狐不少忙。
錢錚與步依依輕車簡從來到回紇,自然由季酒接待安排。
心月狐站在高台之上,視野開闊,自然發現了兩人的異樣,但無法檢視他們的屬性,竟不知是何方神聖。
此時,第一天三場比試大獲全勝,可謂是開門紅,不想節外生枝,見天色也漸漸暗下來,順勢宣佈開始夜宴環節。
……
錢逢仙兩戰兩勝,已成為回紇人心中的少年英雄,心月狐破例把自己的金帳當成了宴會廳。
回紇九姓的首領、半獸人各部落的頭領、遠道而來的草原部族代表,濟濟一堂,共飲會盟酒。
錢逢仙坐在心月狐下首,麵前擺滿了敬酒的酒碗。
他一碗接一碗地喝,臉上始終帶著溫和的笑意,不見半分醉意。
這是在地底練出來的本事,錢錚曾諧謔地逗他說,酒桌上不能倒,倒了就輸了。而錢逢仙卻是當真的。
錢錚沒有收到請柬,進不得金帳,隻能隱身暗處給錢逢仙當暗衛。
金帳中的酒宴正酣,沒人注意到,一個黑影悄悄離開了燈火輝煌的主帳區,消失在夜色之中。
阿史那咄吉的使者裹緊皮袍,在雪地中疾行。他繞過巡邏的守衛,避開半獸人哨兵的視線,最終潛入吐穀渾使團駐紮的偏僻營地。
最深處的那頂氈帳中,燭火搖曳。吐穀渾國師柯基正獨坐帳中,對著一盤殘局出神。
聽到帳外三短兩長的鳥鳴聲,他眼皮微抬,卻沒有起身,隻是淡淡道:“進來。”
使者掀簾而入,帶進一股凜冽的寒氣。他摘下兜帽,露出一張被風霜侵蝕的臉,也不行禮,直接走到柯基對麵坐下。
“國師好雅興。”使者看了眼棋盤,“都這個時候了,還有心思下棋?”
柯基捏起一枚黑子,緩緩落在棋盤上,這才抬眼看向來人:“這個時候,是什麼時候?”
使者從懷中取出一封密信,放在棋盤上,推了過去。
柯基沒有立刻去接,隻是看著那封信,嘴角勾起一絲意味不明的笑:“突厥的狼,終於露出獠牙了?”
“突厥的狼也好,吐穀渾的狐也罷。”使者盯著柯基的眼睛,“國師應該明白,回紇這塊肉,單憑一家,吞不下去。”
柯基沉默片刻,終於拿起密信,展開。
羊皮紙上隻有一行字——“事成之後,平分回紇。”
沒有落款,沒有印章,但那筆跡,柯基認得。阿史那咄吉親筆。
柯基看罷,忽然笑了。他將信紙湊近燭火,火舌舔舐著羊皮紙,發出輕微的“滋滋”聲,灰燼飄落,灑在那盤殘局之上。
“平分?”柯基拍了拍手上的灰,“突厥的胃口,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小了?”
使者麵色不變:“國師什麼意思?”
柯基沒有回答,隻是重新捏起一枚棋子,落子。
“回去告訴你家可汗,”他頭也不抬地說,“吐穀渾要的,不是一半。是整個回紇南部,包括金山牧場。”
使者瞳孔微縮。
柯基這才抬眼,笑容依舊溫和,目光卻如刀鋒:“怎麼?覺得我獅子大開口?那你去問問你家可汗,沒有吐穀渾在背後牽製西羌,他阿史那咄吉敢動心月狐一根汗毛?”
使者深吸一口氣:“我會轉告可汗。”
“去吧。”柯基揮了揮手,“會盟結束之前,給我答覆。”
使者起身,掀簾而出。
帳中恢復寂靜。柯基盯著棋盤,良久,忽然開口:“出來吧。”
無人應答。
柯基冷笑一聲,手腕一翻,一枚棋子激射而出,直射向帳角的陰影處!
“叮——”
棋子被兩根手指穩穩夾住。
一個黑影從陰影中緩緩浮現,彷彿一直就在那裏,又彷彿剛剛纔出現。
他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灰袍,麵容普通得讓人過目就忘,但那雙眼睛,卻在黑暗中閃爍著幽冷的光。
“血煞暗衛?”柯基瞳孔微縮。
灰袍人沒有說話,隻是將棋子輕輕放回棋盤,然後轉身,消失在帳簾之後。
柯基猛地起身,追出帳外。
夜色茫茫,風雪呼嘯,哪裏還有半個人影?
他站在雪地中,臉色鐵青,良久,抬頭看往金頂大帳的方向,緩緩攥緊了拳頭,儘管不情願,還是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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