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咄吉收到請柬時，正在病榻之上呻吟。
伏牛山一戰，他雖逃得性命，卻也受了重傷，至今未愈。
一群謀臣、內侍站在病榻邊，小心翼翼地伺候著。
內侍黃門官低聲下氣地讀著請柬的內容。
阿史那咄吉的臉上表情變幻不定，憤怒、屈辱，還有一絲隱隱的恐懼。
“錢逢仙……錢錚的兒子……”他喃喃道，“他想幹什麼？”
首席柯基低聲道：“可汗，此去凶多吉少，不如稱病不去？”
阿史那咄吉沉默良久，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
等咳嗽平息，他抬起頭，眼中滿是血絲：
“去。派使者去。就說……就說本汗身體抱恙，無法親臨，但心意到了。”
使者，總比親自去安全些。
……
吐穀渾王慕容順收到請柬時，正在為高昌按兵不動事大發雷霆。
他看了請柬一眼，隨手扔在一邊：
“什麼麒麟子，也配請本王？不去！”
……
高昌王麴文泰收到請柬時，他正在與寵妃夜宴。
“立擂會盟……”他喃喃道，眼中滿是複雜，“這小子，野心不小啊。”
他抬手就要撕毀請柬，但眼珠一轉，把請柬丟給一個內侍，“讓國師司子沐代孤王去看看，隨機應變。”
……
訊息也傳到了九源城。
錢錚看著手中的密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丹兒要立擂會盟了。”
步依依湊過來看，看著看著，眼眶微微泛紅：
“他……真的長大了。”
錢錚點頭，目光幽深：
“是啊。不僅長大了，還學會收心了。”
他頓了頓，忽然道：
“依依，咱們去給丹兒鎮鎮場子……”
……
訊息傳到洛陽時，已是十日之後。
諸葛**看著手中的密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立擂會盟……這哪是驅虎吞狼妙計，分明是煽風點火、推波助瀾……重玖呢？他怎麼當的差？把他抓回來……下詔獄！”
她猛地將密報拍在案上，嚇得旁邊的內侍渾身一顫。
控鶴監指揮使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
“陛下，要不要派人……”
“派人幹什麼？刺殺？”諸葛**冷笑，“你以為那小子身邊沒有高手？你以為錢錚的天罡軍是吃素的？”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傳令禿嚕花，讓他務必參加會盟，見機行事。若能當場擊敗錢逢仙，朕許他自立汗國。”
“是！”
“還有，”諸葛**頓了頓，“讓咱們在回紇的人，盯緊那個心月狐。這個女人……不簡單。”
“遵命！”
陰影消失。
諸葛**獨自坐在龍書案前，望著北方，久久不語。
她忽然想起袁天罡說過的話：“麒麟出，天下動。”心中不免悸動，對身邊內侍道：
“口諭欽天監正……密切注視天象……”
……
仲春之月，冰湖之上。
萬裡無雲，陽光灑在冰麵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冰湖四周，早已搭起無數氈帳，各色旗幟迎風招展。
回紇九姓的狼旗，半獸人部落的獸旗，還有一些遠道而來的草原部族的旗幟。
冰湖中央，搭起了一座巨大的擂台。擂台高三丈，方圓十丈，以原木搭建，結實而威嚴。
擂台四周，是層層疊疊的觀眾席。最內圈，是回紇九姓的首領和各部落的代表；
往外，是半獸人部落的頭領們；
再往外，是那些來看熱鬧的草原牧民，人山人海，不下萬人。
日上三竿，一聲號角響徹冰湖。
錢逢仙策馬入場。
他今日一身玄色勁裝，外罩輕甲，腰懸雙錘，跨坐煙雲龍虎獸，從人群自動讓出的通道中緩緩行至擂台之下。
陽光落在他身上，映出少年挺拔的身姿和沉靜的麵容。
人群中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這就是麒麟子？好年輕啊……”
“聽說他才十五歲？”
“十五歲就斬了冰爪，破了熊人老巢？真的假的？”
“噓，別亂說，人家看著呢……”
錢逢仙充耳不聞，翻身下馬，躍上擂台。
他站在擂台中央，環視四周，抱拳朗聲道：
“諸位草原英雄，晚輩錢逢仙，今日設擂會盟，三場比試，以武會友。勝者，有重賞；敗者，無輕辱。規矩隻有一條……”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點到為止，生死不論。”
最後四個字一出，人群中頓時一片嘩然。
點到為止，是規矩；生死不論，是態度。
這小子，是來真的。
“好！”
一聲大喝，人群中躍出一人。
那是個膀大腰圓的草原漢子，身穿皮袍，腰挎彎刀，滿臉橫肉：
“第一場騎射，我來會會你！”
錢逢仙看向他，微微頷首：
“請。”
騎射比試，設在冰湖東側。那裏早已立起一排靶子，遠近不一，錯落有致。
那草原漢子翻身上馬，張弓搭箭，雙腿一夾馬腹，戰馬如離弦之箭般衝出。
他彎弓搭箭，連發三箭，嗖嗖嗖！三箭皆中靶心！
人群中爆發出熱烈的喝彩聲。
那漢子勒馬而回，得意洋洋地看向錢逢仙。
錢逢仙沒有多說，翻身上了煙雲龍虎獸。
他沒有用弓……他從不練弓。
他練就的是錢錚的暗器絕學、【妖刀天舞】第九勢的變招：“五福同壽”和“孤注一擲”。
錢逢仙從容不迫地腰間摸出五枚石子，稍微猶豫一下又塞回腰包兩顆。
三顆石子被他在兩手之間拋來拋去，如同雜耍，眾人見狀，不覺一愣。
騎射比試，用石子？
錢逢仙一夾馬腹，煙雲龍虎獸如一道黑色閃電般衝出。快，太快了……比剛才那漢子的戰馬快出一倍不止！
眾人隻覺得眼前一花，錢逢仙已衝過靶場。他的手揮動三下，快得看不清動作……
嗖嗖嗖！
三枚石子破空而出，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擊中三枚靶心。而且力道之大，竟將靶心擊穿，石子嵌入後麵的木樁之中！
全場寂靜。
旋即，爆發出震天動地的喝彩聲！
“好——！”
“麒麟子！麒麟子！”
那草原漢子臉色青白交加，半晌，終於抱拳低頭：
“服了。”
第一場，錢逢仙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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