禿嚕花歸附的訊息傳到烏德犍山,阿史那咄吉徹底瘋了。
他集結所有剩餘部落,湊出十二萬大軍,號稱二十萬,浩浩蕩蕩南下,誓要“踏平天罡軍,活捉錢錚”。
錢錚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沒有迎頭痛擊,而是下令全軍後撤三百裡,讓出白狼堆,一路退到九源城北二百裡的伏牛山下。
阿史那咄吉以為錢錚怕了,更加趾高氣揚,一路追殺,補給線越拉越長,後方越來越空虛。
當他的十二萬大軍追到伏牛山下時,錢錚終於停了。
那是一個黃昏,殘陽如血。
阿史那咄吉的大營紮在伏牛山北麓的一片開闊地上,十二萬人馬帳篷連綿數十裡,炊煙裊裊,人喊馬嘶。
錢錚站在山巔,望著那片營盤,淡淡道:
“依依,你說他為什麼這麼容易上當?”
步依依立在他身側,白綾在風中飄飛:
“因為他恨你。恨到忘了自己是來打仗的,隻記得自己是來報仇的。”
“恨……”錢錚咀嚼著這個字,“孤王以前也恨。恨諸葛**,恨無塵,恨那些背叛孤王的人。恨了十五年。”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
“可恨到最後,孤王發現,恨是最沒用的東西。它讓人看不清局勢,讓人做出蠢事,讓人……變成阿史那咄吉這樣。”
步依依沒有說話,隻是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錢錚握緊她的手,目光重新投向山下那片營盤:
“所以孤王不恨了。隻要贏。”
他轉身,麵對身後那數萬嚴陣以待的天罡軍將士,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今夜子時,四麵出擊。宇文拓攻左翼,青虎斷糧道,金虎焚輜重。本王親率中軍,直取阿史那咄吉金帳。”
“記住:草原人說我們漢人隻會守城,不會野戰。今夜,讓他們看看,什麼叫真正的野戰。”
“殺!”
“殺——!”
……
子時,月黑風高。
阿史那咄吉的金帳之中,燈火通明,歌舞昇平。他正摟著兩個美人飲酒,暢想著明日如何踏平天罡軍,活捉錢錚。
帳外忽然傳來一陣悶雷般的響聲。
他起初沒在意,以為是天邊的雷聲。但那雷聲越來越近,越來越密,終於變成萬馬奔騰的巨響!
“敵襲——!”
淒厲的嚎叫聲劃破夜空。
阿史那咄吉猛地推開美人,抓起金刀衝出帳外……
他看到了此生最恐怖的景象。
四麵八方,火光衝天。無數騎兵如同從地底湧出的鬼魅,沖入他的大營,刀光劍影,血雨腥風。
左翼已被撕開一道口子,右翼的糧草堆正在熊熊燃燒,後方的輜重營更是早已化為一片火海。
而他正麵的方向……
一道暗紅色的洪流正在逼近。最前方,一桿大纛迎風獵獵,上書兩個鬥大的金字:
天罡
大纛之下,錢錚手提青龍刀,身披玄甲,跨坐饕餮凶獸,目光冷冷地鎖定著他。
阿史那咄吉渾身冰涼。
他終於明白,自己上當了。
這根本不是“潰退”,這是誘敵深入;這根本不是“怕了”,這是請君入甕。
“錢錚——!”他怒吼一聲,提刀上馬,召集親衛迎戰。
但已經晚了。
十二萬大軍,被分割成數十塊,各自為戰,互不相救。
突厥人引以為傲的騎兵機動性,在這狹窄的山穀地形中毫無用武之地。
而天罡軍彷彿對地形瞭如指掌,哪裏能沖、哪裏能堵、哪裏能放火,全都算得分毫不差。
阿史那咄吉的親衛拚死護著他向南突圍,卻迎麵撞上了宇文拓的一萬鏈錘兵。
“阿史那咄吉!”宇文拓暴喝一聲,鳳翅鎦金鎲橫掃而出,“留下人頭!”
阿史那咄吉舉刀格擋,兩馬相交,金鐵交鳴,震得他虎口發麻。
他這才知道,這個看起來不過三十齣頭的漢將,竟有如此恐怖的力道。
但他來不及多想,因為身後又有追兵殺到……是青虎的藤甲兵,那些鬼魅般的身影在火光中穿梭,收割著落單的突厥騎兵。
阿史那咄吉拚死殺出一條血路,帶著殘兵不足千人,倉皇北逃。
然而,他剛逃出三十裡,便看到前方火光衝天。
金虎早已在那裏等著他,輜重營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也映出了金虎那張冷酷的臉。
“阿史那咄吉,王上有令……”金虎舉起手中長陌刀刀,“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阿史那咄吉仰天長嘯,知道今日難逃一死,索性橫刀立馬,準備最後一搏。
就在這時,一騎從後方疾馳而來。
那騎手不是別人,正是錢錚。
他策饕餮緩緩上前,在距離阿史那咄吉十丈處勒住坐騎,目光平靜地望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突厥可汗。
“咄吉,”他淡淡道,“你輸了。”
阿史那咄吉雙目血紅:“錢錚!你以為殺了我,突厥就完了?我告訴你,草原上的人不會臣服於漢人!就算我死,還會有下一個可汗,下下一個可汗!你們永遠別想踏平草原!”
錢錚搖了搖頭。
“你錯了。”他道,“孤王從沒想過踏平草原。”
阿史那咄吉一愣。
錢錚抬起手,指向南方……那是九源城的方向,也是那五十三個歸附部落的方向:
“本王要的,不是踏平草原,是讓草原上的人,自己選擇跟著誰。你左賢王死了,他麾下的部落來投朕;你削禿嚕花的兵權,他也來投朕。你問問你自己……你活著的時候,有幾個部落是真心跟著你的?”
阿史那咄吉臉色慘白。
“你沒有。”錢錚替他說了答案,“你靠的是拳頭,靠的是搶掠,靠的是讓草原人怕你。可朕不搶他們,隻‘護著’他們。你猜,他們會選誰?”
阿史那咄吉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個字。
錢錚看著他,忽然有一絲憐憫:
“本王不殺你。你回去告訴剩下的那些部落……隻給他們三個月時間考慮。三個月後,願意歸附的,來九源獻上盟書;不願意的,朕也不勉強,隻要他們安分守己,不來騷擾邊境,朕便當他們是鄰居。”
“至於你……”他頓了頓,“你若再敢南下,下一次,本王就不會親自來了。”
說罷,他撥轉馬頭,策饕餮緩緩離去。
阿史那咄吉怔怔望著那個背影,忽然覺得渾身力氣都被抽空了。
他想起父親臨終前說的話:“草原上,最可怕的不是敵人,是自己人的背叛。能讓草原人團結的,隻有利益。一旦有人給出更大的利益,你就完了。”
現在,他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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