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依依心頭一暖。
原來,他讓丹兒北上,不隻是淬火,更是以自身為餌,以戰事為盾,為兒子鋪一條相對安全的路。
“那這一戰,你有幾成把握?”她輕聲問。
錢錚沒有立刻回答,隻是望向校場之外,那數萬大軍遠去的方向。良久,他緩緩開口:
“左賢王阿史那骨篤祿,突厥王庭第二號人物,麾下控弦之士五萬,駐牧於白狼堆一帶。此人驍勇善戰,與右賢王禿嚕花素來不睦,卻與諸葛**暗通款曲——據控鶴監那邊傳來的訊息,三個月前,他剛收了一批洛陽送來的精良兵器。”
步依依眉頭微蹙:“所以這一戰,不隻是立威,更是斷諸葛**一臂?”
“斷臂?”錢錚搖頭,“不止。朕要的,是讓突厥王庭知道,和洛陽走得近,是要付出血的代價的。左賢王的人頭,就是那個代價。”
他頓了頓,忽然轉身看向劉淵:
“劉公,九源城防,暫交由你全權處置。朕與王妃,即刻啟程趕赴前線。”
劉淵凜然領命:“老臣遵旨!王上放心,九源城在,老臣便在!”
錢錚點點頭,牽過饕餮凶獸,翻身而上。步依依也喚出坐騎,與他並轡而立。
臨行前,步依依忽然問了一句:
“錚哥,你說丹兒此刻,走到哪兒了?”
錢錚望向北方,目光幽深:
“該過野狼嶺了。再往前,便是北冥玄甲的巡防範圍。”
“你說……步七迪會親自來接他嗎?”
“會。”錢錚語氣篤定,“步七迪等了三個月,等的就是這一刻。他若不來,就不是朕認識的那個步七迪了。”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隻是不知道,他接丹兒,是真心要給外甥‘淬火’,還是……另有所圖。”
步依依默然。
她想起臨行前對兒子的叮囑——“小心你舅舅。他等的,不隻是給你淬火。”
如今,兒子已踏上北上的路,丈夫也即將奔赴南麵的戰場。而她,將隨丈夫同往,見證這場醞釀了十五年的復仇之戰。
“走吧。”錢錚低喝一聲,饕餮四蹄騰起暗紅色火焰,當先衝出校場。
步依依緊隨其後,白綾在風中獵獵作響。
劉淵立於將台之上,望著那兩道身影消失在官道盡頭,老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他抬頭望天,日頭正午,天高雲淡,可他分明嗅到了風中隱隱的血腥氣。
“變天了。”他喃喃道,“這天下,怕是要重新洗牌了。”
……
三日後,白狼堆。
左賢王阿史那骨篤祿的大營,駐紮在一片水草豐美的河穀地帶。五萬突厥騎兵,穹廬如雲,牛羊遍野,一派草原霸主的氣象。
骨篤祿此刻正坐在金頂大帳之中,麵前擺著一份剛剛送來的密報。
密報來自洛陽,是諸葛**親筆所書,措辭客氣卻隱含催促之意——要他儘快集結兵馬,趁錢錚立足未穩,與右賢王禿嚕花聯手,南北夾擊九源。
骨篤祿冷笑一聲,將密報扔在案上。
“聯手禿嚕花?”他用突厥語喃喃道,“那個被錢錚燒了王帳的廢物,也配與本汗聯手?”
帳下眾將紛紛附和。
“大汗說得對!禿嚕花丟了王帳,丟了臉麵,有何顏麵與大汗平起平坐?”
“那錢錚不過三萬殘兵,九源更是新附未穩,何須與禿嚕花聯手?大汗五萬鐵騎,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了九源城!”
“大汗,讓咱們先動手吧!打下九源,搶光漢人的糧食女人,讓禿嚕花那廢物看看,什麼纔是真正的勇士!”
骨篤祿被眾將說得心頭髮熱,正要開口,帳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一名斥候連滾帶爬沖入大帳,滿臉驚恐:
“大汗!不好了!南麵……南麵發現大隊漢軍!打著龍焰旗號,距離大營已不足五十裡!”
帳中瞬間一靜。
骨篤祿猛地起身:“多少人?”
“看煙塵……不下三萬!且行軍極快,騎兵至少五千!”
“三萬?”骨篤祿瞳孔微縮。他想起密報中說的錢錚兵力——三萬鏈錘兵,加上新收的九源降卒,確實能湊出三萬之數。
可錢錚瘋了不成?他剛收九源不過三月,立足未穩,竟敢主動出擊,深入草原三百裡,直撲自己五萬大軍的營盤?
“傳令!集結兵馬!迎戰!”骨篤祿當機立斷,抽出腰間金刀,“既然他送上門來,本汗就讓他知道,草原是誰的地盤!”
然而,他的命令還未傳出大帳,又有斥候來報:
“大汗!西麵!西麵發現漢軍!約萬人,已切斷通往王庭的道路!”
“什麼?”骨篤祿臉色一變。
話音未落,第三名斥候沖入:
“大汗!北麵草場……草場起火了!火勢極大,馬匹受驚,四散奔逃!”
骨篤祿如遭雷擊,踉蹌後退一步。
西麵封路,北麵火起,南麵正麵強攻——這是……這是要把他往東麵趕?
東麵是什麼?是白狼堆的懸崖,是死路!
“錢錚——!”骨篤祿怒吼一聲,金刀狠狠斬在案上,將那份洛陽密報劈成兩半,“好狠的計!好毒的心!”
他來不及多想,提刀衝出大帳。
帳外,五萬突厥大軍正在倉促集結,人喊馬嘶,亂作一團。北麵草場已是一片火海,火光衝天,濃煙滾滾,無數戰馬受驚,踏翻帳篷,撞倒士兵,慘叫聲、怒吼聲、哀嚎聲混成一片。西麵傳來的喊殺聲越來越近,顯然那支封路的漢軍已經與外圍守軍交上了手。
而南麵——
南麵的地平線上,一道暗紅色的洪流正在逼近。最前方,一桿大纛迎風獵獵,上書兩個鬥大的金字:
天罡
大纛之下,錢錚手提青龍刀,身披玄甲,跨坐饕餮凶獸,冷冷望向這混亂的突厥大營。
他身旁,步依依白綾飄飛,目光同樣冷冽。
“錚哥,他往東逃了。”
錢錚點頭,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
“東麵是死路。可朕,不打算讓他死得那麼痛快。”
他舉起青龍刀,刀鋒直指那麵金頂大帳:
“傳令——生擒阿史那骨篤祿者,賞千金,晉三級!取其人頭者,賞五百金,晉一級!”
“殺——!”
天罡軍如潮水般湧向突厥大營,暗紅色的洪流狠狠撞入那已亂成一團的穹廬之中。
刀光劍影,血雨腥風。
這一夜,白狼堆的火光,百裡可見。
這一夜,左賢王五萬大軍,土崩瓦解。
這一夜,阿史那骨篤祿被生擒於東麵懸崖之下,五花大綁,押至錢錚馬前。
錢錚俯視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草原梟雄,隻說了四個字:
“諸葛**,保不住你。”
刀光一閃,人頭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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