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錚此言一出,帳內氣氛更微妙。
盛飛能如此迅速地攻陷洛陽,逼得諸葛**大敗,若說不是玩“雙簧”,確實難以想像。
銀虎羅公然沉聲道:“主公,末將以為,此乃天賜良機!盛飛稱帝,已成天下公敵。我等奉旨勤王,名正言順!可收攬朝廷勢力,整合北疆乃至中原力量,待機而動!”
兗州來的豪強代表卻憂心忡忡:“王爺,話雖如此,可那盛飛兵鋒正盛。一旦與諸葛**裏應外合,攻陷長安也並非不可能,到那時再興王師,恢復李唐,為時已晚……若精銳盡出,後方空虛,恐為徐州的諸葛神弩所乘啊……”他的話代表了許多地方勢力的普遍心態——想撈好處,又怕損了老本。
錢錚早已料到這種反應,他轉過身,麵向眾人,目光如炬:“諸位所慮,皆有道理。故而,勤王並非一鬨而上,蠻幹硬拚。需有章法。”
他走回主位,手指敲擊著地圖:“第一,以‘靖北王’及‘北疆會盟’盟主名義,傳檄天下,痛陳盛飛悖逆之罪,宣告我等奉詔勤王、共赴國難之決心!檄文要寫得慷慨激昂,讓天下人都知道,是誰在真正為社稷奔走!”
“第二,組建‘聯軍’。不強求各鎮傾巢而出,但每鎮需按實力,派出精銳一部,交由聯軍統帥統一調遣。糧草軍械,按出兵比例分攤。此聯軍,既是勤王之師,亦是保全諸位根基之盾——聯軍在,盛飛便無力分兵襲擾諸位後方。”
“第三,兵分三路。”錢錚的手指在地圖上劃出三條線,“西路,由李淳風將軍率領,以我雍州精銳為主,匯合併州、雲州(羅振山部)兵馬,出潼關,沿渭水東進,直撲長安、牽製盛飛主力,並伺機與長安城內諸葛**取得聯絡,靜觀其變。”
“中路,由本王親自坐鎮,出河間,經鄴城,穩紮穩打,收復沿途州縣,直逼洛陽北麵。此路為正麵主力,吸引盛飛注意力。”
“東路,”錢錚看向步依依的代表和揚州、徐州來的使者,“則要勞煩北冥府聯絡江東、江淮義士,以及揚州、徐州的忠貞力量。在其側後襲擾糧道,策應銀虎出昌陽攻兗州、監視諸葛神駑和諸葛皮匠主力動向。梁州諸葛神弓與盛飛同出荊州,態度曖昧,不可不防!”
這一番部署,條理清晰,兼顧了政治號召、軍事現實與各方利益,既展現了擔當,又提供了相對安全的參與方式,更考慮到了潛在的威脅。帳中諸人神色稍緩,開始低聲議論。
“王爺思慮周詳,我等佩服。”荊州鄰近某州使者道,“隻是這聯軍統帥……”
“統帥之人,須德高望重,精通兵法,且能服眾。”錢錚目光掃過眾人,“本王提議,羅燕超老將軍出山如何?老將軍威震北疆,雖已致仕,然值此國難,必不會推辭。且其子銀虎將軍為東路主將,父子同心,更利指揮。老將軍坐鎮雲州,協調各路,想必各位也能安心。”
提議羅燕超,可謂一舉數得:
利用羅家在北疆官軍中的舊望,利於整合鄴城敗退下來的散兵遊勇以及各路北疆兵馬;
銀虎為其子,東路軍自然聽調;
羅燕超年高德劭,資歷足夠壓服各方;
更重要的是,羅燕超是朝廷舊將,非錢錚嫡係,能減少其他勢力的戒心。
果然,此議一出,即便是心有疑慮者,也難提出更合適的人選,紛紛表示附議。
“既如此,便這麼定了。”錢錚拍板,“即刻起草檄文,飛報各方!同時,派出快馬密使,星夜兼程前往長安,設法潛入城中,麵見諸葛**,告知聯軍計劃,望其堅守待援,裏應外合!至於羅老將軍那裏……銀虎,你親筆修書,陳明利害,請老將軍以國事為重,再度出山!”
“末將領命!”銀虎抱拳,眼中戰意升騰。
“諸位,”錢錚最後環視帳內,聲音鏗鏘,“盛飛逆天而行,覆亡就在眼前!此戰,非獨為勤王,更是為我北疆會盟諸公,打出一個名垂青史、裂土封侯的未來!功業在此一役,望諸君同心!”
“願隨王爺,共誅國賊!”帳中響起參差不齊但足夠響亮的應和聲。
利益的繩索,在國難與大義的旗幟下,被錢錚巧妙地編織起來,將原本各懷心思的勢力暫時捆上了同一輛戰車。
……
潼關誓師後,三路大軍如離弦之箭,射向烽煙瀰漫的中原。
西路,李淳風部。
旌旗招展,兵甲鏗鏘。李淳風端坐青驄馬上,一身道袍外罩輕甲,顯得不倫不類卻又氣度儼然。
他身後是兩萬雍州本部精銳,以及陸續匯合的一萬幷州騎兵、八千雲州羅振山派出的步卒。
這支混合部隊沿著渭水東岸快速推進,沿途所遇小股潰兵或地方武裝,或降或散,幾乎未遇像樣抵抗。情報顯示,盛飛主力正猛攻長安,其西線防禦相對空虛。
五日後,前鋒抵達長安以西百裡的“武功縣”。縣城已空,百姓逃亡,隻有少量盛飛軍的斥候活動。李淳風下令紮營,同時放出大量偵騎,並嘗試與長安城內聯絡。
是夜,中軍帳內,李淳風正在推算卦象,忽有親兵引一人潛入。來人衣衫襤褸,麵容憔悴,卻目光銳利,正是諸葛**派出的心腹死士。
“李將軍!長安危急!”死士跪地,聲音沙啞,“盛飛賊軍日夜猛攻,城中糧草箭矢將盡,傷亡慘重!王爺……王爺請您速速進軍,哪怕在城外搖旗吶喊,也能稍分賊勢!若再遲延,長安恐不能守!”說著,遞上一封諸葛**親筆血書,字跡潦草,情勢之危急躍然紙上。
李淳風仔細看了血書,又詢問了城內佈防、敵軍主攻方向等細節,沉吟不語。
按照錢錚事先交代,西路軍重在牽製,不必急於與盛飛主力決戰,更需提防這是諸葛**禍水東引之計。
但若長安真破,皇帝罹難,勤王大義便失了大半,政治上極為不利。
“你回去稟報並肩王,”李淳風最終道,“我軍必救長安。然盛飛勢大,需尋戰機。請王爺務必再堅守五日!五日內,我必讓盛飛後方不得安寧!”他並未承諾直接攻城解圍,而是給出了一個迂迴的期限。
死士還想再求,李淳風擺擺手:“告訴王爺,儲存實力,等待訊號。屆時裏應外合,方可破賊。”
打發走使者,李淳風立即召集將領:“傳令,明日拂曉,拔營向東,但不行大路,全軍沿渭水南岸山林潛行,目標——鹹陽渡!盛飛大軍糧草物資,多從洛陽經渭水漕運至前線。斷了鹹陽渡,便是扼住了他的咽喉!”
“將軍,若盛飛派兵回援……”副將擔憂。
“那便是長安之圍自解。”李淳風眼中閃過道門特有的冷靜算計,“我要的就是他分兵。傳令羅振山將軍,請他派雲州輕騎,騷擾長安以南藍田一帶,作出截斷其南路糧道的姿態,虛張聲勢,惑敵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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