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公然死死盯著錢錚:“你要我假死?”
“不僅僅是假死。”錢錚搖頭,“我要武王‘死’在天下人麵前,死得轟轟烈烈,坐實朝廷平叛之功。然後,以新的身份,活下去。”
他再踏前一步,壓低聲音,僅容兩人聽聞:“朝廷負你在先,諸葛**算計於後。武王今日即便殺出重圍,亦是孤家寡人,天下雖大,何處可容身?無非流落草莽,或投奔他方仰人鼻息。而在我這裏——”
錢錚目光灼灼:“青州、北冥新立,正值用人之際。武王乃北疆宿將,威名赫赫,熟知邊事,勇冠三軍。我要的,不是投降的降將,而是一位願意與我共謀大業、整飭北疆、來日……問鼎天下的夥伴。武王可掌強軍,可雪冤屈,可庇護族人,可讓那些算計你、背叛你、欲滅你滿門的人,付出代價。這,纔是真正的復仇。”
庭院內一片死寂,隻有火把燃燒的劈啪聲和遠處隱約的兵甲摩擦聲。
宋萬等將士屏息以待,他們看到羅公然臉上的肌肉在抽搐,眼中金色與黑色交織變幻,那根虎尾鞭劇烈震顫,發出近乎嗚咽的嘶鳴。
“虎魄……”羅公然忽然低頭,看著自己緊握鞭子的左手,指節已然發白,“它……不會同意。它要戰,要血,要毀滅……它正在吞食我的神誌……”
錢錚目光落在虎尾鞭上,忽然道:“此物凶煞,反噬其主。武王可知,我青州有能人,或可設法封印其煞氣,至少延緩其侵蝕?世間萬物,相生相剋。武王是使鞭的人,不該被鞭子駕馭。”
羅公然猛然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清明:“你……能製住它?”
“我不能。”錢錚坦然道,“但我願傾力尋法,為武王爭取時間。而在此期間,武王需閉關靜修,以意誌與之抗衡。這不是交易,這是盟友之間的援手。”
良久,羅公然仰天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那氣息在寒夜中凝成白霧。他眼中金色漸漸褪去,雖然疲憊與痛苦深深刻在臉上,但屬於“羅公然”的銳利與決斷,重新佔據了主導。
他忽然將虎尾鞭重重往地上一頓,“咚”的一聲悶響,地麵青石龜裂。
“宋萬。”羅公然聲音恢復了幾分往日的沉雄。
“末將在!”宋萬抱拳。
“取紙筆來。”羅公然道,又看向錢錚,笑容慘淡卻決絕,“本王……我,要留一封‘絕筆書’。罵皇帝昏聵,斥諸葛**奸佞,訴我羅家冤屈,昭告天下!然後……”
他轉向錢錚,單膝緩緩跪地,甲冑鏗鏘:“羅公然此身已‘死’。今日之後,願隨錢太守,掙一個不一樣的乾坤。隻望太守……勿忘承諾。”
“叮,成功收服羅公然……渡人渡己獲得功德點……”
“叮,獲得兗州鼎魂,平原城萬眾歸心……亂石稱王任務完成,獲得威望10萬點,民5萬戶……”
“叮,天下三分任務啟用……第一步獲取冀州鼎……”
錢錚聽到提示,猛然明白,武王旗為什麼能屹立城頭而不倒,想不到羅公然竟然是鼎魂化形,鄭重上前,雙手扶起羅公然:“錚,必不負武王所託。從此,生死同舟,榮辱與共。”
宋萬悄然收起聖旨,揮手示意兵士退出帥府。
不久,帥府起火,整整燒了一天一夜。
平原城頭悄然撤下了羅字帥旗,換成“錢”字,而白虎武王旗,卻依然歷歷在目。
……
遠處長安的皇帝與鄴城的諸葛**,很快將接到一個出乎意料的訊息:
“叛逆”羅公然,在青州軍圍攻下,焚府自盡,屍骨無存,隻留下一紙痛斥朝堂的絕命書。
李唐皇帝看著一本本的密奏,心中懊悔不已,憤怒咆哮。
“平原太守竟然是逆賊錢錚!……劫持欽差,扣押聖旨!……謀兵詐城……”
“諸葛**,好一個並肩王,竟敢與逆賊勾結,算計朕的愛將……竊取兵權……”
“來人,擬旨……赦免燕國公羅燕超,官復原職,褫奪諸葛**王位、收繳其兵權。”
……
諸葛**是在鄴城中軍大帳接到這道聖旨的。
傳旨太監尖利的聲音還在帳內回蕩,那“褫奪王爵、收繳兵權”的字句如同冰錐,紮進每一位將領耳中。帳內氣氛驟然降至冰點,親兵們的手已悄悄按上刀柄。
諸葛**卻笑了。
她甚至沒有起身接旨,隻是斜倚在鋪著白虎皮的帥椅上,纖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叩著扶手。
“公公一路辛苦。”她的聲音帶著慵懶的笑意,眼神卻銳利如刀,掃過太監瞬間蒼白的臉,“陛下這旨意……是聽了哪裏的讒言?莫非真信了羅公然絕命書上那些狂悖之語,認為本王與平原逆賊有染?”
“王、王爺……”太監冷汗涔涔,“聖意如此,奴婢隻是傳旨……”
“聖意?”諸葛**輕輕打斷,終於坐直了身體,一股無形的威壓瀰漫開來,“陛下在深宮,聽的是繡衣使者片麵之詞,見的是平原一場蹊蹺大火。他可知北疆局勢如履薄冰?可知羅公然若不死,三十萬邊軍可能頃刻倒戈?可知本王為了穩住這半壁江山,耗費了多少心血?”
她緩緩站起,踱步到太監麵前,居高臨下:“本王現在若交出兵權,北疆立刻大亂。狼族窺伺在側,各路節度使心懷鬼胎,一個錢錚尚未平定……陛下,這是要自毀長城麼?”
太監腿一軟,差點跪倒:“王爺,奴婢……奴婢隻是奉命……”
“聖旨,本王接了。”諸葛**忽然伸手,取過那捲明黃綢緞,動作隨意得像接過一件尋常物件,“但兵權關乎國本,局勢未靖,非交割之時。請公公回稟陛下:待臣平定平原之亂,擒殺錢錚,自當親赴長安,交還虎符,並向陛下細細剖白其中曲折。此刻——還是以國事為重。”
她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帳外,隱約傳來甲冑整齊移動的沉重聲響。
太監麵如土色,哪裏還敢多言,連連稱是,幾乎是被“禮送”出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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