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頭守軍見狀,忍不住發出低低的歡呼。宋萬等人眼神閃爍,心思愈發複雜。
水鏡之前,錢錚的嘴角,那抹弧度變得更深,更冷。
“看到了嗎?他開始依賴了。”錢錚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每一次成功的運用,都會讓‘銀虎’的魂念與他契合更深一分。等他覺得這鞭子不可或缺,甚至能助他‘反敗為勝’、‘奪回一切’時,便是銀虎的意誌,開始悄然覆蓋他本心之時。繼續看吧,好戲……還在後頭。”
錢錚緩步走出太守府密室,來到大堂之上。
長史、司馬等一眾官吏,聞聽太大人傷愈出關,急忙前來應差。
見太守府衙大小官吏均已到齊,錢錚故作驚訝的詢問:
“南門戰鼓聲不斷,是何軍情?”
長史出列,恭敬回稟,“是青州敵將黑虎來犯,羅將軍在與之大戰。”
“嗯,原來如此,煩請諸位隨本官去南門給羅將軍助威!”
時間不長,錢錚率太守府一眾官吏登上南門城樓,宋萬等守將急忙迎接。
瞥見李固坐在輪椅上行禮,麵色凝重,似乎心存畏懼,錢錚刻意的對他點點頭,算是表示歉意。
他並不多言,徑直走向擂鼓助威的軍卒,一把奪過鼓槌,親自擂鼓為羅公然助威。
“咚咚……咚咚……”
頓時鼓聲猛然大震,震得城樓上陳年舊灰,撲簌簌亂飛。
鼓聲傳到戰場之上,羅公然精神大振,越戰越勇,在黑虎“節節敗退”的映襯下,那根黑白相間的虎尾鞭,在他手中舞動得越發靈動詭異,彷彿一頭逐漸蘇醒的、擇人而噬的暗影之虎。
而他自己,沉浸在這突如其來的“力量”與“勝利”快感中,並未察覺,自己正一步步踏入一個比戰場更加兇險萬分的……靈魂陷阱。
……
兩人從早上大戰至正午,交手不下二百個回合,黑虎刀法漸漸散亂,突然一聲爆吼:
“住手!俺餓了,明天再戰……”
他虛晃一刀,敗向本隊。
羅公然待要追趕,卻被一陣強弓硬弩給射了回來。
他憤憤然返回南門時,卻見兩名衙役抬著一個大食盒等在那裏。
“將軍大勝,我家太守派小的給您送來酒菜以表心意。”
“你家太守?他……”
羅公然聞聽太守二字,本能地想發火,但不知怎的,腦海一熱,話到嘴邊卻改成“他有何吩咐?”
“太守大人交代,暫且委屈將軍在河邊休息,待城門融冰,方可請將軍入城。”
羅公然聞言,終於大發雷霆:
“誰出的餿主意?,待俺回城,定找他算賬!”
兩個衙役,看到羅公然脾氣時好時壞,陰晴不定,也不多言,跳上護城河裏的一塊浮冰,以手為槳,劃向城牆根,被城頭放下的繩索拉了上去。
“這……快放弔橋,讓我過河。”
羅公然看到這情形,欲縱馬過河,卻被腦海裡一股熱流所控製。
心中又急又恐,因為他自幼怕水,妥妥的旱鴨子。
羅公然看向城頭,恰好與為自己擂鼓助威之人眼神相對,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好感,暴躁的心情平息不少,不由自主地沖那人拱了拱手。
……
錢錚站在城頭,將羅公然那瞬間的神色變幻、拱手致意乃至眼中一閃而過的茫然與隨之平息的暴怒,盡收眼底。
幽冥凝視之下,他能“看”到一股淡銀色的、屬於銀虎的靈性微光,正如同蛛網般悄然纏繞在羅公然熾烈的神魂氣血之上,雖未根深蒂固,卻已建立起初步的共生與影響通道。那莫名的“好感”,正是此種影響的初步外顯。
“種子已發芽,但仍需風雨催長。”
錢錚心中默唸,臉上卻浮現出溫和而讚許的笑容,遠遠地也對羅公然回了一禮,姿態從容,儼然一位賞識悍將、與有榮焉的賢明上官。
他放下鼓槌,轉身對猶自忐忑的宋萬等人吩咐道:
“羅將軍激戰半日,人困馬乏,需好生休整。傳令下去,即刻從城頭用吊籃多送些熱食、美酒與乾淨被褥下去,就在河邊背風處為羅將軍搭建一處簡易營帳,務必伺候周全。再調一隊可靠士卒,沿河岸警戒,以防青州軍夜間偷襲,驚擾將軍休息。”
這番安排,聽起來體貼入微,實則將羅公然繼續“禮貌”地隔絕在護城河之外,同時也給了雙方一個體麵的台階。
宋萬等人連忙應諾,暗自鬆了口氣。隻要這位太守大人不逼著他們立刻在羅將軍和太守之間做生死抉擇,怎麼都好說。
錢錚又看了一眼城外開始就地休息、埋鍋造飯的青州軍,以及獨自在河邊下馬、麵對食盒神色複雜的羅公然,對長史低聲交代了幾句,便率領一眾屬官,緩步走下城樓。
他深知,火候需要耐心,過猶不及。今日的“助威”與“贈食”,已足夠在羅公然被銀虎初步影響的心神中,留下一個看似友善、可依賴的“太守”印象。
但是,還需要讓羅公然自己去“體會”虎尾鞭的神異,以及……孤立無援時,對這“唯一助力”的深度依賴。
……
接下來的兩天,戰事以一種奇特的節奏進行著。每日清晨,黑虎便準時率軍到南門外叫陣,單挑羅公然。
兩人從晨霧戰至午時,每每以黑虎“力竭”或“飢餓”為藉口,撥馬敗回,羅公然則被弓弩射回。
戰鬥激烈依舊,羅公然的槍法與虎尾鞭的配合越發純熟精妙,甚至隱隱悟出幾式鞭槍合擊的殺招,威力大增,將黑虎壓製得更狠。
城頭每日鼓聲雷動,皆是錢錚親自擂鼓助威,那“咚咚”戰鼓,彷彿敲在羅公然的心坎上,與手中虎尾鞭的悸動隱隱呼應。
而每日戰後,豐盛的酒食、溫暖的營帳都會準時送到河邊。
羅公然最初幾日怒火難平,每次都想質問或強行闖門,但要麼被腦海裡突如其來的“熱流”與“煩躁”打斷,要麼看到城頭錢錚那溫和鼓勵的眼神,竟莫名其妙地壓下了火氣。
加之連番惡戰確實消耗巨大,城外又無其他安穩落腳點,他隻得憋屈又無奈地接受了這種“城外休整”的安排。
更讓他自己都感到奇異的是,他對那根虎尾鞭的依賴日深。
不僅戰鬥時覺得不可或缺,即便休息時,也常常不自覺地摩挲鞭身,那溫潤的觸感和隱隱的血脈相連之感,能讓他焦躁的心緒平靜下來。
他將其歸功於“神兵認主”,心中對那“老槐樹下的奇遇”越發慶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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