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守,乃是朝廷(或者說,係統運作下的皇權)向玩家“恩賜”(實質是明碼標價出售)的官位,其許可權近似於自建城池的城主,卻又有本質不同。
守城之將,是與城池牢牢繫結的強大NPC。太守唯有真正“收服”這位守將,方能握住城池的命脈,否則,便隻是個有名無實、連城門都未必進得去的空頭爵爺。
平原城,恰恰卡在北海、青州、陳留、鄴城四地的中心樞紐,戰略地位如同棋盤上的天元,扼守著北疆交通的咽喉。
拿不下平原,便如同被一根鐵楔釘入腹地,所謂統一北疆,不過是鏡花水月。
正因如此,平原守將羅公然,成了一個令無數玩家頭痛欲裂的名字。
上一任耗費巨資購得平原太守之位的玩家,便是被羅公然單人獨槍,硬生生攔在城外。
那羅公然立下規矩:欲入城執政,先接他三槍!結果,那位倒黴的太守甚至連城門洞都未能瞥見,便血濺弔橋,成了槍下亡魂。
至於那些試圖強行攻城的玩家,倒在羅公然那桿五勾神飛亮銀槍下的,更是不知凡幾。
久而久之,這平原太守之位,便成了無人敢接的“燙手山芋”,一直虛懸。
諸葛**將此位“恩賜”給錢錚,順水推舟之餘,何嘗不是存了坐看錢錚撞得頭破血流、甚至藉此消耗其實力的心思?
用這虛名與險地,換回血煞鉸龍索的解藥,在她看來,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然而,錢錚對平原城,卻是誌在必得。
出乎意料的是,他並未大軍壓境,隻帶了銀虎一人,輕裝簡從,來到平原城外。
遠遠望去,平原城南門冷清寥落,偶有玩家進出,也顯得行色匆匆,全無大城氣象,反倒透著一股被強大守將威名所懾的蕭瑟之氣。
錢錚眯眼打量片刻,心中已有計較,側首對身旁的銀虎低聲吩咐:
“銀虎,你去撩撥一下守城的軍曹,務必將那羅公然引出來。我自有法子進城。”
“遵命!”
銀虎沉聲應諾。
他是錢錚麾下唯一未融合任何英魂戰甲的元神替身,但其本源星宿戰甲早已被錢錚以秘法反覆淬鍊至極致,防禦屬性渾圓無瑕,幾無短板,再配以手中那柄殺氣凜冽的青龍刀,短時爆發的戰力堪稱巔峰。
但見銀虎一夾胯下通體雪白、暗藏黑紋的猛虎坐騎,如一道銀灰色的閃電,直撲南門!
手中青龍刀映著日光,拖出一道淒冷的寒芒。
正在南門弔橋附近巡邏的守城校尉,遠遠瞧見一個虎首人身、威風凜凜的半獸人武將疾沖而來,以為是哪個不知死活的玩家又來“闖關”,當即一聲呼哨,催動戰馬,挺槍躍過弔橋迎上,口中按照慣例大喝:
“呔!來者何人,膽敢擅闖平原……”
“死!”
銀虎根本不容他將那套陳詞濫調說完,喉間迸出一個冰冷的字眼。
人馬(虎)交錯之際,青龍刀宛如活物般自下而上撩起,刀光如青龍出海,正是淩厲無匹的一招“飛龍在天”!
那校尉隻覺得眼前一花,喉頭一涼,後半句話永遠堵在了胸腔裡,屍身已然栽落馬下。
“敵襲!快收起弔橋!速報守備大人!”
城門樓上的守軍見狀大駭,嘶聲叫喊,絞盤轉動,沉重的弔橋開始吱呀呀向上抬起。
城內,功夫不大,便聽一聲雷霆般的暴喝由遠及近,震得城牆似乎都在簌簌落灰:
“何方鼠輩,敢來我平原撒野,送死不成?!”
“快放弔橋!待俺出去送他見閻王!”
話音未落,城門洞開,一騎如雪色旋風般席捲而出。
隻見來將頂束髮銀冠,身披爛銀鎧甲,外罩素白征袍,麵如冠玉,目若朗星,手中一桿五勾神飛亮銀槍寒星點點,坐騎乃是一匹神駿異常的“銀河獸”,通體雪白無雜毛,四蹄翻飛間似有銀光流淌。
正是平原守將,北地有名的驍將——羅公然!
弔橋轟然落下,羅公然人馬合一,衝過弔橋,槍尖直指銀虎,氣勢如虹,彷彿千軍萬馬亦不能擋。
銀虎牢記錢錚吩咐,見正主已出,更不戀戰,佯裝畏懼,撥轉虎頭,拖刀便走。
羅公然哪容他逃脫,冷笑一聲:
“無膽匪類,留下命來!”
催動銀河獸,挺槍便追。他自恃武藝超群,在這平原城外未逢敵手,眼見這半獸人一招殺了自己麾下校尉,又敢來挑釁,心中怒意勃發,定要將其刺於槍下,以儆效尤。
銀虎在前,看似狼狽奔逃,實則耳聽六路,心中默算著羅公然馬速與距離。
手中倒拖的青龍刀,刀尖輕輕劃過地麵,激起一溜細碎的火星,一身渾厚無匹的星宿戰甲之力,正悄然向雙臂、向刀身凝聚。
這正是拖刀計的前奏!隻待羅公然追近,那看似敗逃的背影之下,將爆發出石破天驚的致命一擊!……
而此刻,誰也沒有注意到,在另一邊城牆的陰影死角,錢錚的身影如同融入暮色的鬼魅。
他藉著銀虎製造混亂、吸引全部注意力的絕佳時機,足尖在河岸青石上一點,施展出“登萍度水”的絕頂輕功,身形如一片毫無重量的青羽,又似一隻精準掠波的雨燕,悄無聲息地劃過護城河水麵,僅在粼粼波光上留下幾圈微不可察的漣漪。
觸及對岸高聳牆根的剎那,他十指如鉤,真氣灌注,堅硬的城牆磚石在他手下彷彿變得柔韌可攀。
身形展動間,猶如一條深諳壁上遊走的靈蜥,手腳並用,迅捷無比地沿著垂直的牆麵向上攀升,幾個呼吸間便已翻上雄堞,隱入箭垛的陰影之中。
守衛此段城樓的,正是平原城四門副將之一,名喚宋萬。
他官職四品,武將修為七階,比之主將羅公然那九階的修為與靈動機變,自是相差甚遠。
此刻他正被南門外的喧嘩與殺氣吸引,伸脖張望,忽覺身後微風拂動,驚愕回頭,便見一人已立於身後,一手高擎明黃聖旨,一手平持並肩王府印綬鮮紅的委任狀,神色平靜,不怒自威。
“末將宋萬,不……不知欽差大人駕臨,有失遠迎!”
宋萬心頭劇震,條件反射般單膝跪倒,身後幾名親兵也跟著慌忙跪下,腦子一時未能轉過彎來:
欽差怎會如飛賊般自城牆下現身?
錢錚卻不答話,目光如電,掃過仍在下放的弔橋絞盤,聲線陡然轉厲,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問責之意:
“大敵當前,為何不速升弔橋,嚴守門戶?!豈不聞兵法有雲‘門戶不固,大勢已去’?!”
這一聲質問,正氣凜然,儼然一副上官督查防務的口吻,瞬間將宋萬那點疑惑沖得七零八落。宋萬張口結舌:
“末將……末將……”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錢錚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掠至那需數名壯卒方能操控的巨大絞盤旁。
但見他雙臂一展,筋肉並未如何賁張,隻聽得“咯啦啦”一陣沉悶而有力的絞鏈轉動之聲,那沉重無比的包鐵弔橋,竟被他單憑雙臂之力,穩穩地、迅速地重新拉拽起來,轟然合攏,斷絕了城內外通道!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