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青州城南門的城樓上,錢錚負手而立,衣袂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他指尖鬆開,一隻羽翼豐滿的信鴿撲稜稜投入蒼茫暮色,腳上細小的信筒裡,裝著一枚色澤暗紅、散發著淡淡腥氣的丹藥……那正是血煞鉸龍索的“解藥”,亦或是一份更具深意的“餌食”。
“叮!”
清脆的係統提示音在他意識中響起:
【觸發隨機任務:平原太守。任務要求:固守三年。獎勵府兵5萬。】
“好一個諸葛**……”錢錚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眼中並無意外,隻有洞悉一切的嘲弄。
“想用這一紙虛文和5萬兵卒NPC捆住我的手腳,將我釘在平原這冰天雪地?未免……太過天真了。”
他心中之所以不屑,是因為早在兩日之前,通往平原的官道上,一場“偶遇”便已悄然發生。
錢錚預料到諸葛**會拿他的密信做文章,提前讓金虎埋伏在通往平原城的官道上,果然截獲了欽差。
欽差有免死金牌,金虎奈何不得,隻能謊稱官府巡防衛隊沿途護送。
名為“護送”,實為押解,目的就是拖延時間,等諸葛**亮出底牌,因此,那位攜帶皇帝密詔、前往平原宣旨、令守將詐降的黃門官,正慢悠悠地走在路上。
錢錚接到諸葛**飛鴿傳來的平原太守委任狀後,絲毫不敢耽擱,單人獨騎,快馬加鞭,追上了過去。
暮色蒼茫的官道旁,篝火初燃。
金虎龐大的身軀蹲踞一旁,宛如一座沉默的山嶽,而那位身著內官服飾的黃門令,則衣衫略顯淩亂,麵色灰敗地坐在一塊石頭上,哪裏還有半分天使官的威嚴。
馬蹄聲由遠及近,錢錚的身影在火光邊緣顯現。
他利落地翻身下馬,手中赫然舉著那份蓋有並肩王府大印的平原太守委任狀,臉上卻堆起恰到好處的、混合著歉意與恭敬的笑容,朝著黃門令大步走去,聲音洪亮,在寂靜的曠野中格外清晰:
“天使官在上!下官新任平原太守錢錚,迎接來遲,萬望天使恕罪!”
那黃門令先是一愣,待看清錢錚手中委任狀上那方鮮紅的並肩王大印,又瞥見一旁金虎那似笑非笑、隱含威脅的眼神,一個激靈,頓時什麼都明白了。
自己此行所謂的“密詔”,恐怕早已不是秘密,而眼前這位“錢太守”,更是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他喉結滾動,乾嚥了一下,勉強擠出一點官腔:
“原……原來是錢太守。不知太守在此迎候,所為何事?”
他目光閃爍,仍懷著一絲僥倖,盼著對方不知密詔詳情。
錢錚笑容不變,將委任狀恭敬遞上:
“下官蒙並肩王信賴,委以平原守土之責,不敢有絲毫懈怠。恰聞天使奉旨北行,想必與平原防務有關?下官雖非守將,但身為一方父母官,理當聆聽聖諭,也好克盡臣職,為陛下分憂,為大帥效命。”
他話語滴水不漏,既點明瞭自己“合法”的身份,又將“聖諭”與“並肩王”巧妙掛鈎,並肩王功高震主,手中委任狀的印章,威壓四散,逼得黃門令無處可退。
金虎適時地冷哼了一聲,手指關節捏得劈啪作響,在靜夜中分外刺耳。
黃門令額角滲出冷汗,最後一點僥倖也煙消雲散。他心中迅速權衡:密詔內容並肩王早已知曉,如今與逆賊沆瀣一氣,挾持欽差,定是覬覦平原城的兵權……看情形……別說回京密報皇上,眼前這關就過不去。不如順水推舟……
他顫抖著手,接過錢錚的委任狀,裝模作樣地驗看一番(那大印自然無假),然後清了清嗓子,努力挺直佝僂的脊背,盡量擺出天使宣旨的架勢:
“既……既然如此……陛下有旨意關乎平原!錢……錢錚接旨!”
錢錚從容拂衣,單膝點地,姿態無可挑剔:“臣,平原太守錢錚,恭聆聖諭!”
黃門令深吸一口氣,從貼身之處取出那份真正的密詔,展開,就著篝火的光,用他那特有的尖細嗓音宣讀起來。
內容果然如錢錚所料,正是命令平原守將羅公然:若叛軍襲城,暫且詐降,蟄伏待機,充當內應。
詔書宣讀完畢,曠野一片寂靜,隻有篝火劈啪作響。
錢錚緩緩起身,臉上恭敬之色未退,眼中卻已是一片沉靜的幽深。
他雙手接過那份密詔,彷彿接過千斤重擔,沉聲道:“臣,錢錚,領旨謝恩。必當……不負陛下重託,妥善處置平原事宜。”
他特意在“妥善處置”四字上,微微一頓。
黃門令看著他平靜無波的臉,又瞥見他身後金虎那毫無掩飾的獰笑,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明白,這份密詔落到此人手中,平原城的命運,乃至北疆的棋局,已然徹底脫離了他所知曉的任何一種軌跡。
錢錚將密詔仔細收起,與那封委任狀並置一處。他抬頭望向平原城的方向,夜幕下,那座城池的輪廓彷彿一頭蟄伏的巨獸。
那守將羅公然纔是一頭真正的巨獸!
錢錚攻下陳留、青州,唯獨沒有貿然攻打平原,就是平原守將羅公然不但是朝廷重臣羅燕超的兒子,而且寶馬銀槍勇冠三軍,非白嘯莫敵,但白嘯遠在極北牽製幽冥獒龍,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金虎,”他淡淡道,“‘護送’天使團出境,我先去穩住守將羅公然……。”
遠在長安城的諸葛**,接到錢錚的飛鴿傳書(解藥)後,不久,C級【密詔詐降】任務提示完成,得到了100點功勛獎勵,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來。
諸葛**千算萬算,卻沒有算到錢錚會利用自己“功高震主”的印章威壓震懾皇帝欽差,將詐降密令聖旨索要到手。
她精確計算了飛鴿傳書的速度和傳旨黃門官的速度的時間差,錢錚收到委任狀時,欽差剛好進了平原城。
因此她斷定:平原守將羅公然已經“先”錢錚一步得到密詔,從此在錢錚身邊埋下一顆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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