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聽到“祿東贊”這個名字,微微一怔,隨即目露恍然之色,喃喃自語道:
“原來是他?!”
“嗬!我早該想到的。”
慕容雪猛然抬眸,眼底閃過一抹心虛,小心翼翼地問道:
“秦郎,你見過此人?”
秦明回過神來,輕輕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沒有!隻是聽旁人提起過他。”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遠處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江麵,緩緩道:
“吐蕃大論祿東贊,此人乃是吐蕃贊普鬆贊乾布麾下第一謀臣,足智多謀,善於縱橫捭闔之術。”
“聽聞此人精通多國語言,深諳中原、突厥、西域諸國的文化和生活習慣,是吐蕃的第一權臣!”
“我早想會會他了!”
心中冷笑:[還想迎娶我大唐文成公主?哼!做夢去吧!]
慕容雪聽罷,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心裏的小人卻朝著秦明拜了拜:
[郎君,對不起……奴不該騙你的,但奴實在是別無他法了。]
[奴對天發誓,日後奴什麼都聽你的,全心全意地侍奉你!]
表麵上,她眼底的恨意愈發濃鬱,聲音卻愈發平靜,平靜得像是結了冰的湖麵:
“原來他在吐蕃,有這麼大的來頭。”
“怪不得,怪不得他能將父王玩弄於股掌之間。”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秦明的衣襟,指節泛白。
“秦郎,奴有些話,想與你說。”
秦明低頭望著她,柔聲道:
“你說,我聽著。”
慕容雪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平復心中翻湧的情緒。
月光下,她的側臉清冷如玉,那雙鳳眸裡映著粼粼的波光。
“父王發兵進犯大唐,觸犯了天可汗的威嚴,吐穀渾因此國滅——”
“這件事,奴家心中並無怨懟。”
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母後教過奴,國與國之間,弱肉強食,本就如此。”
“吐穀渾弱小,卻不安分守己,偏要去招惹天朝上國,這是自取其辱,怨不得旁人。”
秦明微微一怔,脫口而出道:
“嶽母大人竟如此明事理?!難怪能將雪兒老婆教養得如此優秀!”
慕容雪聞言,風情萬種地嗔了秦明一眼,調整了一下坐姿,繼續道:
“是父王先撕毀了盟約,縱兵劫掠蘭州。大唐反擊,師出有名,堂堂正正。”
她抬起頭,望著秦明,眼中沒有怨恨,隻有一種歷經滄桑後的通透。
“成王敗寇,自古皆然。”
“吐穀渾敗了,亡了,那是命數使然。”
“奴家認。”
秦明心中微微一震,眼中閃過一抹驚訝。
他沒想到懷中的佳人,能在國破家亡之後,依然保持這樣的清醒與理智。
這份心性,比其絕美的容顏,更讓秦明動容。
慕容雪的話鋒忽然一轉,眼中迸發出凜冽的寒光:
“可是——吐蕃不同。”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帶著壓抑已久的憤怒。
“吐蕃大論祿東贊,先是挑撥離間,蠱惑父王與大唐為敵;又在吐穀渾敗亡之後,派兵截殺我吐穀渾皇族!”
“父王、母後、兄長、叔伯……我慕容氏的男子,在那且末城外一戰中,盡數戰死。”
她的聲音開始發顫,卻倔強地不肯落淚。
“他們不是死於戰場上的堂堂之陣,是死於吐蕃人的背信棄義,死於祿東贊的陰謀詭計!”
“吐蕃人嗜血殘暴,毫無人性,衝進營地,見人就殺,見人就砍。”
“連……連年幼的孩子都不放過。”
慕容雪閉上眼睛,睫毛劇烈地顫抖著,彷彿又回到了那個血腥的午後。
“所以,奴家不恨大唐,不恨天可汗。”
“可奴家與吐蕃,與祿東贊——不共戴天!”
她猛地睜開眼,那雙鳳眸裡燃燒著熊熊的火焰,像是要把那個名字燒成灰燼。
秦明靜靜地望著她,望著慕容雪眼中那團不肯熄滅的火,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秦明沒有勸她放下仇恨。
因為他知道,有些仇恨,是放不下的。
那是父兄的血,是母親的命,是整個家族的覆滅。
這樣的仇,若有人說“放下”,那便是對死者的背叛。
“雪兒……”
他輕聲喚道。
慕容雪抬起頭,眼中的火焰還未熄滅,卻在對上他目光的那一刻,多了幾分柔軟。
“秦郎,奴家別無所求。”
她的聲音平靜下來,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隻求郎君折返長安後,能將吐蕃人暗中挑撥離間之事,如實上奏天可汗。”
“讓聖人知曉,吐蕃狼子野心,今日能對吐穀渾下手,他日也必將對大唐圖謀不軌。”
“奴家不求朝廷為吐穀渾復仇,隻求——隻求聖人能謹防小人,莫要重蹈覆轍。”
說完這番話,她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靠回秦明懷裏,微微喘息著。
秦明低下頭,下巴抵在她發頂,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鐵:
“雪兒,你放心。”
“此事,我定會要上奏朝廷。”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西南方那片蒼茫的夜空,眼中閃過一絲嘲諷。
“吐蕃狼子野心,所圖甚大,若不早做防範,後患無窮。”
“況且——”
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殺意。
“他們害了你的父王母後,害了你的族人,這筆賬,不能就這麼算了。”
慕容雪嬌軀微微一顫,抬起頭,望著秦明那張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堅毅的側臉,眼中氤氳起一層薄薄的水霧。
“秦郎……”
她的聲音哽嚥了。
“你不勸奴家放下仇恨嗎?”
秦明低頭望著她,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溫柔卻堅定的笑意:
“為什麼要勸?”
“有些仇恨,是該放下。”
“可有些仇恨——不能放,也不該放。”
他抬手,輕輕拭去慕容雪眼角滑落的淚珠,聲音柔和了幾分:
“父兄之仇,滅國之恨,若是輕易放下,那還是人嗎?”
“隻不過——”
他話鋒一轉,目光深邃如淵。
“報仇這件事,不能隻靠一腔熱血,更不能魯莽行事。”
慕容雪怔怔地望著他,望著這個比自己同齡的少年郎,心中忽然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他說得對。
報仇不能隻靠熱血,不能隻靠恨意。
秦明抬手摸了摸慕容雪的腦袋,笑容溫柔,緩緩開口,語氣篤定,帶著強大的自信與從容:
“你放心!”
“短則三年,長則五年,我定會幫你討回這筆血債!”
慕容雪聞言,嬌軀猛地一顫,淚水頓時浸濕了眼眶。
“郎君……有你這句話,奴家就心滿意足了。”
下一秒,她猛地抱住秦明的脖頸,聲音哽咽道:
“奴家不想讓你為此征戰沙場,奴家隻要你好好的……”
“唯願郎君——壽山福海,長命百歲,安享太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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