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水，灑在慕容雪青色的儒衫上，將那纖薄的身影映得愈發單薄。
她的手指在秦明掌心裏微微發顫，指尖冰涼，卻不肯縮回去。
秦明沒有立刻回答慕容雪的問話，隻是靜靜地凝視著眼前淚眼婆娑的女子。
她的眼神中交織著絕望與解脫，以及一絲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期許，彷彿下一秒就要碎掉了。
秦明見狀，心疼不已。
片刻後，他輕輕搖了搖頭，隨後在慕容雪詫異的眼神中，緩緩伸出三根手指，鄭重道：
“我秦明對天起誓，此前從未向任何人打聽過慕容雪的身份和來歷，也從未對她有過半分防範之心，更沒有對她有過半分的虛情假意！”
“對她說過的每一句話，都是出自真心。”
慕容雪直接愣在了原地。
望著秦明那張在月光下格外認真的臉和那坦蕩的眼神，聽著秦明擲地有聲的誓言，慕容雪嬌軀輕顫。
那顆沉寂、空虛，又極度缺乏安全感的心，彷彿被瞬間填滿，感動得一塌糊塗。
就在慕容雪愣神之際，秦明的誓言已經接近尾聲：
“若有半句虛言，便叫我不得——”
“不許胡說！”
慕容雪豁然驚醒，連忙抬手堵住了秦明的唇，急切道：
“奴家信你就是了！”
她的手覆在秦明唇上，指尖微涼，掌心卻燙得厲害。
心跳又亂了幾分。
秦明眨了眨眼，眸中閃過一絲促狹的笑意。
他微微偏頭，嘴唇蹭過慕容雪柔軟細膩的掌心，帶著一絲溫熱的氣息。
慕容雪像被燙到一般縮回手，耳根燒得通紅。
“你……你怎麼能那樣啊？！”
“哪樣啊？我什麼也沒做啊？”
秦明一臉無辜，嘴角卻壓不住那抹壞笑，倒打一耙道：
“是你自己把手伸過來的。”
“你——！哼！不理你了！”
慕容雪氣得跺腳，轉身要走，手腕卻被秦明一把握住。
秦明右手微微用力，便將慕容雪重新擁入懷中。
這一次，兩人貼得更近。
隔著幾層薄薄的衣料，慕容雪能清晰地感受到秦明胸膛的溫度，和那沉穩有力的心跳。
那絕美的側顏貼在秦明的肩窩處，能聞到秦明身上淡淡的皂角氣息，混著江風的鹹腥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墨香。
慕容雪這次依舊沒有掙紮，隻是靜靜地靠在秦明懷裏，像一隻終於找到窩的小獸，將臉埋進他的衣領，鼻尖蹭過他頸側的肌膚。
秦明的胸膛很溫暖，給慕容雪一種很安心的感覺。
良久，
慕容雪再次開口，聲音悶悶的。
“秦郎，以你的聰明才智，想來已經從我的姓氏之中洞悉了我的出身。”
“你還願意……”
她語氣一頓，聲若蚊蠅道：
“或者說，你還敢迎我進門嗎？”
秦明聞言，不禁莞爾，心中暗道：
[切，這小娘皮看不起誰呢？]
[不就是亡國公主嗎？有什麼大不了的？]
[我連大隋第一美人和大唐第一任太子妃都收了，還差你這個表麵伶牙俐齒，內心卻極度缺乏安全感的吐穀渾公主嗎？]
當然，這些話秦明隻是在心裏想想，並不會拿出來說，以免嚇跑懷中佳人。
秦明輕撫著慕容雪的脊背，緩緩開口，語氣堅定道：
“能得你這般蕙質蘭心、才情橫溢、貌若天仙的女子垂青，實為我三生有幸。”
“我心中唯有歡喜與感激，又怎會因你過往的身份，而有所芥蒂呢？”
“再者，”
秦明語氣一頓，雙手將慕容雪扶正，凝視著她那雙水波蕩漾的鳳眸，深情款款地說道：
“於我而言，無論你是盧國公的義女程慕，還是吐穀渾皇族的慕容雪，你都是你，是我心愛的姑娘！”
“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無關身份。”
慕容雪整個人都呆住了。
她愣愣地站在原地，月光灑在她微微泛紅的臉頰上，那雙鳳眸瞪得溜圓，嘴唇微張，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一般。
她自幼聽慣了阿諛奉承，在吐穀渾王宮時，那些大臣們哪個不是把好聽的話翻來覆去地說？
可那些話，要麼是為了討好她的父王，要麼是為了攀附慕容氏的權力，要麼是為了在她這個公主麵前博個好印象。
沒有一句像秦明說的這樣——這般直白、露骨，這般的……不要臉。
“心愛的姑娘”。
這五個字更是宛如一團火，從她耳朵燒進去，沿著血脈一路蔓延，燒過脖頸，燒過胸口，燒得她心慌不已。
慕容雪的臉燙得厲害，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她想說點什麼，說秦明“油嘴滑舌”、“不知羞恥”，更想轉身就跑——可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雙腳也似灌了鉛一樣。
慕容雪隻能獃獃地站在那裏，望著秦明，望著月光下他那張近在咫尺，帶著一絲壞笑的臉。
秦明見慕容雪臉上沒了往日的冷靜與睿智，而是一副呆萌的可愛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怎麼？傻了？”
“好歹回應我一下啊？！”
慕容雪這纔回過神來，抬起手作勢便要去捶打秦明。
“你才傻……唔……”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秦明一手抓住慕容雪潔白的皓腕，低頭封住了她的唇，將她還未說完的話連同那些委屈、不安、忐忑、羞澀，一併吞入腹中。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親吻。
浴帳那次的吻，霸道而蠻橫，像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打得慕容雪措手不及，連反抗都忘了。
可這一次不同。
這一次，秦明的吻很輕，很柔，像三月的春風拂過湖麵，盪開一圈圈細碎的漣漪。
然而，慕容雪卻淪陷的更深了，雙手更是在秦明的引導下，順從地環住了他的脖頸。
那雙狹長的鳳眸，睜得大大的，睫毛顫了又顫。
月光透過那細密的縫隙灑進來，碎成一片金色的光。
慕容雪的心跳漏了一拍又一拍。
秦明見狀，抬起右手，覆上她的眼睛。
“閉眼。”
他的聲音含糊不清，帶著一絲沙啞，像是從胸腔裡滾出來的。
慕容雪鬼使神差地閉上了眼睛。
黑暗中，所有的感官，都被無限放大。
慕容雪能聽見遠處江水拍岸的聲音，一下一下，和著她的心跳。
她能聞到秦明身上淡淡的皂角氣息，混著江風的鹹腥和墨香。
她能感受到秦明唇上的溫度——熱情滾燙，彷彿一團火。
那團火焰從她的嘴唇燒到舌尖，從舌尖燒到喉嚨，從喉嚨一路燒下去，燒得她整個人都軟了。
秦明的右手從她眼睛滑到後腦，輕輕托住。
左手環在慕容雪的腰間，將她往懷裏帶了帶，彷彿是要把她揉進骨血裡。
恍恍惚惚間，慕容雪覺得自己像一塊冰，正在太陽的照射下，一點一點地融化。
從外到內，從麵板到心臟，再到身體每一個角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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