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內,燭火搖曳,一片靜謐。
片刻後,李淵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建安城那邊,本總管已命張士貴率洛陽水師前去接管防務。”
“營州、平州兩萬府兵,不日也將抵達。”
他頓了頓,轉身望向李襲譽,鄭重道:
“如今,高句麗水師主力尚存在,為保牧羊城不受襲擾,本總管決定連夜北上。”
“茂實,牧羊城就交給你了。”
“你要做的,就是守住牧羊城,守住大連灣,等待本總管下一步的將令!”
他頓了頓,轉過身,目光直視李襲譽:
“此任重大,你可能擔得起?”
李襲譽挺直脊背,抱拳沉聲道:
“大總管放心!末將定當死守牧羊,寸土不失!”
“若有半點兒差池,末將願以死謝罪!”
李淵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
他揮了揮手:
“去吧。”
李襲譽躬身一禮,率領麾下將領,轉身大步離去。
帳簾掀開又落下,夜風灌入,燭火搖曳。
龐孝泰上前一步,抱拳道:
“大總管,咱們何時出發?”
李淵捋須而笑:
“不急。”
“等程家那小子交割完防務,再走不遲。”
話音剛落,帳簾掀開。
兩道風塵僕僕的身影,並肩而入。
正是程處默和薛仁貴。
二人甲冑之上,血跡斑斑,眉宇間帶著連日征戰的疲憊,但那雙眼睛卻依舊明亮如炬。
他們快步走到李淵麵前,抱拳行禮,高聲道:
“末將程處默、薛仁貴,參見大總管!”
李淵微笑頷首,虛抬手臂,溫聲道:
“起來吧。”
二人起身,垂首而立。
李淵打量著他們,眼中閃過一絲欣慰,笑問道:
“昨日斬獲如何?”
程處默咧嘴一笑,上前一步,恭敬道:
“回大總管,飛虎營昨日共退敵人十餘次,兩刻鐘前的最後一戰中,陣斬一千三百五十六級,俘虜兩百六十五人!”
“敵人傷亡過半,戰意全無,已然全部退去。”
說到這裏,他緩緩直起身子,驕傲道:
“經統計,飛虎營陣亡者十五,輕傷者七十六,主力尚存。”
“飛虎營有信心擊退所有來犯之敵,不放一兵一卒過境,請大總管安心就寢!”
“好好好!不愧是我大唐的好兒郎!”
李淵哈哈大笑,連聲說好。
他絲毫沒有在意程處默身上的血水,拍了拍程處默的肩膀,稱讚道:
“以寡敵眾,連戰連捷,自身傷亡卻不過百餘人。”
“你們很不錯!”
程處默撓了撓後腦勺,憨笑道:
“大總管謬讚了。”
“多虧了明……秦總管留下的神機營小隊,事先在敵人的必經之路上埋了炸藥,這纔在最後一戰中出其不意地重創了敵軍!”
“飛虎營因此撿了便宜,大勝而歸!”
“此外,”
程處默微微側身,指了指薛仁貴,讚不絕口道:
“這兩日能如此順利,薛將軍亦是功不可沒!”
“哦?”
李淵聽程處默誇讚薛仁貴,眉頭一挑,頓時來了興趣,笑問道:
“此話怎講?”
“還有,這位小將軍看著麵生,不知是哪家的後起之秀?”
李淵話音剛落,程處默便迫不及待地接話道:
“回大總管,這位是薛仁貴,河東絳州龍門人,乃是將門之後。”
“他的曾祖父薛榮,官至北魏太守,封澄城縣公,祖父乃北周禦伯中大夫。”
“曾隨明哥兒出征隴右,屢立戰功,尤以箭術最為驚人——能開五石強弓,百步穿楊!”
“昨日初戰,敵軍將領躲在三百步外,薛將軍一箭過去,正中咽喉,敵軍頓時大亂,狼狽而走!”
李淵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異,重新打量起薛仁貴。
這個年輕人,身材魁梧,麵容剛毅,站在那裏如同一座山嶽,沉穩內斂,不卑不亢。
雖滿身血汙,卻自有一股凜然之氣。
[五石強弓?百步穿楊?]
[這小子,倒是塊好料子。]
[錘鍊一番,說不定能成為那小子的臂膀!]
在回來的路上,薛仁貴便已從程處默的口中得知了眼前這位老者的真實身份——大唐開國皇帝李淵。
此時,見李淵投來好奇且欣賞的目光,薛仁貴回過神來,激動不已,連忙躬身行禮,顫聲道:
“河東絳州薛仁貴,叩謝大總管垂詢!”
“此戰能勝,全賴將士用命,總管運籌帷幄,末將不敢居功。”
“此外,程將軍謬讚了,末將不過粗通弓馬,當不得如此讚譽。”
李淵捋須笑道:
“粗通弓馬?”
“能開五石強弓的人,若還叫粗通弓馬,那天下就沒有精通弓馬的人了。”
“起來說話,不必多禮。”
薛仁貴起身,垂首而立,姿態恭敬。
李淵上下打量著他,越看越是滿意,忽然問道:
“薛小將軍,你既是將門之後,又有如此本事,為何此前一直默默無聞?”
薛仁貴微微一怔,隨即坦然道:
“回大總管,末將幼年喪父,家道中落,隨母親耕讀為生,雖習武藝,卻無門路投身行伍。”
“後蒙主公不棄,召入麾下,這纔有了報效朝廷的機會。”
他語氣一頓,麵北而拜:
“主公對末將有知遇之恩,末將唯有以死相報!”
李淵聽罷,眼前一亮,微笑頷首,緩緩道:
“知恩圖報!是個好孩子!”
李淵拍了拍薛仁貴的肩膀,語重心長道:
“好好跟著他,日後封妻蔭子,光宗耀祖,不在話下。”
薛仁貴聞言,心中激動,再次躬身道:
“多謝大總管吉言!”
“末將必當竭盡全力,追隨主公,報效朝廷!”
李淵捋須而笑,揮手道:
“好了,你們兩個回去收拾一下,然後與揚州水師交割防線,集結飛虎營,隨本總管北上!”
二人聞言,神色一喜,齊齊下拜,朗聲道:
“末將遵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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