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李靖的話，李世民微微頷首：
“準。”
土壹聞言，微微側目，見蕭媚娘頷首示意，這才朝的親衛們揮了揮手。
幾名土字小隊的成員立即忙碌起來——
清膛、裝葯、填彈、夯實，動作嫻熟，一氣嗬成。
另一邊，蕭媚娘同樣朝身後的婢女們揮了揮手。
水二立即會意，捧著一個托盤，行至李世民等人麵前。
托盤上，散落著十餘個拇指大小的棉球。
“陛下、郡王、諸位國公——”
蕭媚孃的聲音清冷，不緊不慢地說道：
“炮彈發射時，聲如驚雷，易傷耳膜。”
“還請諸位塞上此物，以免傷及貴體。”
李世民聞言，擺了擺手，毫不在意地說道：
“不必。”
“朕征戰沙場多年，什麼場麵沒見過？”
“區區雷鳴，與戰場上的廝殺聲相比，不足為慮！”
聽聞此言，正欲上前的尉遲恭、李靖、程咬金、李孝恭四人，腳步一頓，紛紛挺起胸膛，傲然道：
“陛下所言極是，區區雷鳴而已，不足為慮！”
蕭媚娘微微頷首，淡淡道：
“是老身見識淺薄，杞人憂天了。”
言罷，她蓮步上前，從托盤中取過兩個棉球，動作優雅地塞入耳中。
李世民眉頭微皺，心中暗自嘀咕：
[這婆娘……還真是牙尖嘴利，比之魏徵也不遑多讓。]
這時，房玄齡上前一步，也從托盤中取了兩個棉球，一邊往耳朵裡塞，一邊笑嗬嗬地道：
“老夫年紀大了，耳朵本就不好使，可經不起折騰。”
李世民見狀，嘴角微微抽搐，卻也沒說什麼。
這時，土二小跑到李世民身前站定，敬禮道：
“啟稟聖人，紅衣大炮已經準備完畢，請指示！”
李世民對於土二的態度十分滿意，頷首道：
“開始吧。”
他的語氣平淡如水，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喏！”
土二大聲應喏，迅速轉身，回到了紅衣大炮旁。
這時，蕭媚娘已然領著身後的婢女們後撤到了二十步外的土堆旁。
長孫無忌見狀，湊到李世民身邊，壓低聲音道：
“陛下，此物威力如何，尚未可知，不如我等先暫避其鋒芒？”
言語間，他還指了指蕭媚娘一行人。
李世民正有此意，聞言便要就坡下驢，豈料——
“那群毛頭小子都不怕，我等怕什麼？！”
尉遲恭指著圍在紅衣大炮旁邊的土字小隊成員，甕聲甕氣地說道。
“沒錯！”
程咬金點頭附和道：
“就當是放煙花了，沒什麼可怕的！”
李世民和長孫無忌聞言，對視一眼，覺得“是這麼個理”，於是乎便留在了原地。
另一邊，土二等人已經準備就緒。
土壹退到兩丈之外的安全距離，高高舉起手中的紅色令旗。
“火炮準備——！”
幾名土字小隊的親衛，幾乎同時塞上耳朵。
“點火——！”
隨著土二手中的令旗猛然揮下，一名親衛將火把湊近了炮尾的火門。
“嗤——”
引線燃燒的聲音，在寂靜的夜空中格外清晰。
下一秒——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如同九霄神雷驟然劈落大地！
黑洞洞的炮口，噴吐出長達數丈的熾烈火焰，將整片空地照得亮如白晝！
濃白的硝煙瞬間瀰漫開來，刺鼻的硫磺味充斥在空氣中。
那枚實心彈，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撕裂夜空，拖著尖銳的破空聲，朝著三裡之外的那麵石牆爆射而去！
李世民等人隻覺得耳中嗡的一聲巨響，整個人彷彿被無形的重鎚狠狠砸中，大腦一片空白。
他下意識地張開嘴，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
長孫無忌更是臉色煞白，身子搖晃，雙手死死捂住耳朵，臉上滿是痛苦之色。
李孝恭、尉遲恭和程咬金三人則是愣在原地，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那雙銅鈴般的眼珠幾乎要瞪出眼眶。
他們的耳朵裡嗡嗡作響，什麼也聽不見，隻能看見那門紅衣大炮的炮口，還在冒著裊裊青煙。
房玄齡雖然塞了棉球，卻也臉色微變，手中更是攥著十餘根花白的鬍鬚。
李靖眉頭緊鎖，那雙閱盡世事滄桑的眼睛裏，此刻翻湧著驚濤駭浪。
蕭媚娘依舊站在原地，麵不改色。
她隻是微微側過臉，望向三裡之外那麵石牆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片刻後——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三裡之外傳來。
那麵厚達二尺的青石牆，瞬間被擊中！
磚石飛濺，塵土漫天，煙塵騰起數丈之高！
李世民愣愣地望著這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程咬金率先反應過來。
他嗷的一嗓子，一把推開護在身前的金吾衛，衝到那匹被巨響驚得人立而起的戰馬前，猛地拽住韁繩，翻身躍上馬背，雙腿猛夾馬腹，朝著三裡之外狂奔而去。
“駕——！！”
戰馬嘶鳴，四蹄翻飛，瞬間衝出數十丈。
李世民、李孝恭、李靖、房玄齡、長孫無忌也回過神來，顧不得耳鳴頭暈，紛紛搶過金吾衛手中的韁繩，翻身上馬，緊追而去。
馬蹄聲急促如鼓，踏碎了一地月光。
三裡之地，轉瞬即至。
李世民勒住韁繩，戰馬長嘶，前蹄揚起，濺起一片塵土。
他翻身下馬，大步走到那麵青石牆前。
月光下，那麵原本厚達兩尺、高約一丈的青石牆，被砸出了一個磨盤大小的窟窿。
石牆後麵，碎石滿地，一片狼藉。
這時，一顆鬍子拉碴的大腦袋，從那個窟窿中探了出來，左看右看，嘴裏還念念有詞：
“乖乖……這玩意兒……真是三裡之外打過來的？”
“俺老程，該不會是在做夢吧？”
程咬金抬起頭，望向三裡之外那門紅衣大炮所在的方向，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尉遲恭站在石牆前，那張黑臉上滿是震驚，半晌才憋出一句話來：
“不是做夢！”
“某……某的耳朵直到現在還嗡嗡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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