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內,
李世民端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那張剛毅的麵孔上,沒有表情,但那雙眼睛裏,卻翻湧著驚濤駭浪。
[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
[以古為鏡,可以知興替……]
[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
這三句話,如同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響。
他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彷彿這三句話,他曾在何處聽過。
又彷彿,這本該是他要說的話。
但此刻,卻從秦明口中說出,用在了一個其貌不揚的鄉野村婦身上。
[這小子……到底是怎麼回事?!]
[怎麼感覺剽竊了朕的……]
他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有震撼,有困惑,有欣賞,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嫉妒。
他想起之前去秦家祠廟時,見到那個聰明伶俐的少女時的感覺。
那時,他也有過類似的恍惚——彷彿丟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此刻,那種感覺再次襲來。
更強烈,更清晰,更讓他——心神不寧。
車廂內,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許久。
良久——
“咳咳。”
房玄齡輕咳一聲,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撚須道:
“此三句話,意味深長,格局宏大,不似少年人之言。”
他望向程咬金,緩緩道:
“程國公,你確定此句,出自秦賢侄之口?”
程咬金翻了個白眼:
“房相,你這是不信俺老程?”
“俺老程雖是武將,卻也出自書香門第,幾句話還是記得住的!”
房玄齡微微頷首,不再追問。
恰在此時,李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此為修身。”
“以古為鏡,可以知興替——此為治國。”
“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此為齊家。”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這三句話,將修身、齊家、治國,盡數囊括。”
“若能參透,可成一代明君。”
最後一句話,他說得很輕,但在寂靜的車廂內,卻格外清晰。
李世民的目光,微微一閃。
長孫無忌眉頭緊鎖,欲言又止。
李孝恭和尉遲恭對視一眼,狠狠地瞪了李靖一眼。
[李藥師啊李藥師!有你這般坑弟子的嗎?!]
[你怎麼再加上一句:大聲告訴陛下,你能幫徒弟平天下呢?!如此,豈不是功德圓滿?!]
[早知道,就該把你那張口無遮攔的嘴給縫上!]
察覺到二人的目光,李靖心裏暗自嘀咕:
[他們為何要如此看我?難道,我說得不對嗎?]
程咬金心裏咯噔一聲,立即意識到事情要糟。
他狠狠抹了一把臉,訕訕道:
“那個……俺老程可能是記錯了……”
“這話,似乎是秦明那小子的師尊——重陽子所言……”
房玄齡眸光閃爍,捋了捋鬍鬚,煞有其事地說道:
“嗯,這就對了!”
“他一個性子憊懶,整日沉迷於奇淫巧技之人,豈會有這般深刻的人生感悟?!”
長孫無忌聞言,連忙出言附和:
“沒錯!沒錯!”
“房相分析得在理!”
李世民聞言,輕笑一聲,斜了一眼侃侃而談的三人,沒好氣地說道:
“行了!行了!”
“朕又不是昏君,你們不必如此!”
“再者,那小子是朕的女婿,他是什麼樣的人,朕比你們更清楚!”
恰在此時,馬車忽然放緩了速度。
緊接著車廂外,傳來無舌的聲音。
“陛下,到了!”
話音落下,馬車已經穩穩地停在了西山鋼廠。
李世民緩緩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隨後邁步朝著車門走去。
“走吧!”
他的聲音平靜,聽不出半點兒喜怒。
程咬金等人見狀,紛紛起身,麵色凝重。
下車前,房玄齡狀似無意地湊到李靖身側,壓低聲音道:
“衛國公,稍後靜觀其變,盡量少開尊口,以免害人害己!”
李靖聞言,微微一怔,滿頭霧水!
[嗯?房相此言何意?]
然而,不等他詢問出口,房玄齡便已消失在車廂門口。
李靖見狀,無奈搖頭,邁步而出。
車廂外,月色如水,彷彿給整片廠區披上了一層白霜。
高大的磚牆將整個廠區圍得密不透風,牆頭每隔數丈便有一座哨塔,塔上人影綽約,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空地上,十名身著玄色飛魚服的秦府親衛和數名跟在蕭媚娘身側的婢女,在見到李世民一行後,齊齊行禮,朗聲道:
“我等恭迎聖駕!”
李世民虛抬手臂,和顏悅色道:
“免禮!”
言罷,他轉而望向人群中央,神色平靜的蕭媚娘,輕聲問道:
“那件兵器呢?”
蕭媚娘微微側身,抬手虛指身後,平靜道:
“紅衣大炮在此,還請陛下禦覽。”
隨著蕭媚孃的動作,站在其兩側的親衛和婢女,立即改變隊形,露出了身後的紅衣大炮。
李世民、長孫無忌、李靖、房玄齡、程咬金、尉遲恭、李孝恭凝神望去,便見——
月光下,一個黑黝黝的龐然大物靜靜地佇立在空地上,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那漆黑如墨的炮身長約一丈有餘,粗如碗口。
炮管上密佈著神秘的紋路,炮架似是由精鋼鑄成,穩穩地固定在兩輪炮車上。
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夜空,彷彿一頭仰天長嘯的巨獸。
李世民腳步一頓,目光落在那門紅衣大炮上,瞳孔微微收縮。
[這就是……那小子說的神兵利器?]
[怎的,如此醜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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