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露殿外,夜風嗚咽。
李世民罵完那一通,胸膛劇烈起伏,整個人如同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那張剛毅的麵孔,在搖曳的宮燈映照下,陰晴不定。
殿內,尉遲恭等人縮在門後,豎著耳朵聽外麵的動靜,一個個麵麵相覷,大氣都不敢出。
“陛下這火……好像還沒消啊……”
尉遲恭壓低聲音,對身旁的程咬金嘀咕道。
程咬金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
長孫無忌眉頭微皺,目光落在那扇緊閉的殿門上,若有所思。
李靖撚須不語,那雙閱盡世事滄桑的眼睛裏,卻閃過一絲旁人難以察覺的光芒。
殿外。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轉過身,望向垂首而立的無舌,冷冷道:
“還愣著幹什麼?”
“把信撿起來。”
無舌如蒙大赦,連忙上前,彎下腰,將那團被揉得皺巴巴的信紙小心翼翼地從地上撿起,雙手捧著,遞到李世民麵前。
李世民接過信,將其展開,小心翼翼地將其摺疊好,收入袖中。
他沉默了片刻,隨後朝依舊跪在地上的宮女和內侍們說道:
“都起來吧!”
“謝陛下隆恩。”
眾人紛紛叩首,緩緩起身,垂首而立。
宮女洛溪朱唇緊抿,扯了扯月嬋的衣袖,朝她投去一個歉意的眼神。
月嬋螓首輕搖,眼中卻滿是堅定與信任。
她雖然不知道秦明到底在信裡寫了什麼,竟然惹得陛下這般雷霆震怒,但她的直覺告訴她要相信秦明——
無論遇到什麼情況,都能逢凶化吉,遇難成祥。
隻因,秦明在她心中,宛如天上的謫仙,無所不知,無所不能!
此外,她心裏跟明鏡似的:“隻要皇後娘娘還在,隻要太上皇還在,就算秦明真的觸怒了當今聖人,聖人也不能將秦明怎麼樣,最多小懲大誡。”
另一邊,李世民瞥了一眼扇緊閉的殿門。
無舌立即會意,命人開啟了殿門。
殿內,燭火搖曳,亮如白晝,一眾文臣武將正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假模假樣地商量著東征之事。
李世民的目光掃過殿內眾人,緩緩道:
“河間王兄、玄齡、藥師、輔機、知節、敬德。”
“臣在!”
被點到名字的人,紛紛躬身行禮,應答道。
李世民微微頷首,淡淡道:
“你們幾個留下,其餘人都退下吧!”
“臣等遵旨!”“臣等告退!”
話音落下,戴胄、薛萬徹等人魚貫而出,沿著廊道朝宮外走去。
腳步聲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夜色中。
殿內,重歸寂靜。
隻剩下了李孝恭、房玄齡、李靖、長孫無忌、程咬金、尉遲恭六人,站在殿內,麵麵相覷。
李世民沒有看他們,而是朝身側的無舌說道:
“無舌。”
“老奴在。”
“備車。”
無舌微微一怔:
“陛下,這大半夜的,您要去……”
李世民揮手打斷他:
“去藍田。”
“朕要親眼看看,那小子信中所言,是真,是假!”
無舌連忙躬身:
“老奴遵旨!”
他轉身,快步離去。
殿內,程咬金眼珠一轉,用手肘捅了捅尉遲恭,並且用眼神示意他,上前詢問一下李世民所言何意。
尉遲恭斜了程咬金一眼,彷彿在說:“程胖子,你當我傻啊?!”
程咬金沉默著點了點頭。
尉遲恭見狀,擼起袖子,就要跟程咬金理論一番。
然而,恰在此時,寂靜的大殿內,突然響起一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中音。
“敢問陛下,”
長孫無忌不知何時已經走到李世民身前,試探性地問道:
“可是,收到了平壤道行軍總管自遼東傳回的密報?”
李世民看了長孫無忌一眼,彷彿在說:“什麼都瞞不過你!”
隨後,他從袖中取出那封皺皺巴巴的密信,抽出那張寫著卑沙戰報的信紙,將其遞到長孫無忌麵前,淡淡道:
“你們,自行傳閱吧。”
言罷,李世民轉身走上禦階,端起早已涼透的茶水,狠狠地灌了兩口。
長孫無忌接過那封皺巴巴的信紙,小心翼翼地展開,目光落在那些瘦金體小字上。
他看得很慢,很仔細。
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看到最後,他的瞳孔猛然收縮,握著信紙的手微微一頓。
“陛下,這……”
他抬起頭,望向李世民,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十一艘戰艦,全殲卑沙水師一百餘艘?陣斬主將?自損不足五十?”
“這……這怎麼可能?”
李世民沒有回答,隻是端起茶盞,又灌了一口。
涼透的茶水入喉,帶著一絲苦澀,卻讓他的頭腦更加清醒。
“看完,給藥師。”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長孫無忌深吸一口氣,將信遞給身側的李靖。
李靖接過信,同樣看得很慢。
他那雙閱盡世事滄桑的眼睛,在燭光下閃爍著深邃的光芒。
看到“紅衣大炮”四字時,他的目光微微一頓。
看到“可在三裡外擊沉敵方艦船”時,他的眉頭輕輕一挑,嘴角竟然微微上揚,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好小子……不愧是老夫的關門弟子!”
“拿來吧!你!”
就在李靖洋洋得意,與有榮焉的時候,程咬金一把搶過他手裏的信紙,仔細檢視。
早已被勾起好奇心的尉遲恭和李孝恭,則紛紛湊到程咬金身側,探頭望去。
不多時,三人齊齊倒抽一口涼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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