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秦明和百裡芷打情罵俏之時,程處亮、尉遲寶琳、長孫浚三人已經興沖沖地圍住了那門紅衣大炮。
[把炮挪個位置而已,能有多難?]
念及此,程處亮率先擼起袖子,露出兩條結實的胳膊,按在了黑漆漆的炮身上,嘴裏還不忘胯下海口:
“某家別的沒有,就是有膀子力氣!”
“明哥兒,你且瞧好吧!”
尉遲寶琳眉頭緊蹙,催促道:
“程二愣子別吹牛了!”
“你再磨蹭下去,太陽就要落山了!”
長孫浚回憶著神機營移動火炮的動作,雙手按在木質炮架,大聲著:
“某也準備好了,咱們一起用力!”
程處亮深吸一口氣,沉聲喝道:
“一、二、三——推!”
“一、二、三——推!”
三人同時發力,手臂上的肌肉瞬間繃緊,青筋暴起,臉憋得通紅。
然而——
那門紅衣大炮,紋絲不動。
彷彿生了根一般,牢牢地釘在甲板上。
“嗯?”
程處亮臉上的笑容僵住,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他不信邪,再次發力,這次連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
炮身依舊紋絲不動。
尉遲寶琳也愣住了,銅鈴般的眼珠瞪得溜圓,嘴裏喃喃道:
“這……這怎麼可能?”
“某此前明明看見,那些神機營的士卒,推起來挺輕鬆的……”
長孫浚憋得滿臉通紅,額頭青筋暴起,兩條腿都在打顫,
可那炮架就像是焊死在甲板上一般,分毫未動。
“姐夫……這……這東西怎麼推不動啊……”
他的聲音發飄,帶著哭腔。
三人圍著那門紅衣大炮轉了好幾圈,試圖找到竅門。
程處亮蹲下身子,仔細研究炮架下方的輪子。
這一看,他傻眼了。
那輪子,確實有。
但輪子下方,竟然卡著幾塊楔形的木塊,將輪子死死地固定在炮位上。
而那幾個木塊,楔得極緊,顯然是神機營的士卒為了防止艦船搖晃導致炮身移動,特意加固的。
“這……”
程處亮抬起頭,望向不遠處那幾個眼觀鼻鼻觀心的神機營士卒,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
那幾個士卒,分明是憋著笑,肩膀都在微微顫抖。
尉遲寶琳也湊過來看了一眼,隨後豁然轉身,眼神幽怨地望向秦明,彷彿是被負心漢傷透了心的小媳婦兒。
“妹夫,你……你……”
尉遲寶林憋了老半天,也沒說出什麼難聽的話,最後他看了一眼天色,痛心疾首道:
“你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長孫浚和程處亮紛紛側目,眼神中滿是控訴!
秦明見狀,莞爾一笑。
那幾個木楔,是專門用來加固紅衣大炮的!
若是不懂其中的機關,別說他們三個,就是三十個也挪不動!
秦明轉而望向一旁的子鼠,沉聲道:
“子鼠!”
子鼠出列,背脊挺直,朗聲道:
“末將在!”
秦明微微頷首,指了指程處亮三人,緩緩道:
“他們三個就交給你了,往後按照普通士卒的標準操練他們即可!”
“你先帶幾個人給他們講解、演示火炮的移動與安裝!”
“待他們三人能獨立完成此項工作,再將《神機營操練手冊》交給他們!”
“末將領命!”
子鼠抱拳行禮,轉過身,目光掃過程處亮、尉遲寶琳、長孫浚三人,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
那眼神,讓三人心裏直發毛。
“三位小公爺,請吧。”
子鼠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程處亮三人對視一眼,心中又喜又憂。
喜的是,秦明終於鬆口了,願意讓他們接觸紅衣大炮。
憂的是,子鼠這表情……怎麼感覺有些不懷好意呢?
秦明吩咐完子鼠後,轉而望向甲板上的一眾親信,緩緩道:
“木壹!”
木壹聞聲出列,抱拳行禮:
“末將在!”
秦明目光如電,掃過漸漸暗沉下來的海麵,聲音沉穩有力:
“卑沙一戰,我們雖然重創了高句麗水師,但高句麗水師主力尚存!”
“建安陷落、牧羊、卑沙兩港遇襲的訊息,恐怕已經傳到平壤,高建武很有可能已經命高句麗水師西出平壤!”
“傳令下去,偵查連全部出動,時刻關注三十裏海域內的情況,謹防高句麗水師趁夜偷襲。”
木壹挺直脊背,朗聲道:
“末將領命!”
片刻後,三艘青龍艦和兩艘哨艦脫離了艦隊,如同離巢的獵鷹,朝著不同的方向疾馳而去,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秦明負手立於艦首,望著那些漸漸遠去的船影,目光深邃如淵。
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慕容雪緩步行至秦明身側,抬眸望向海天相接之處,緩緩道:
“下官若沒有猜錯,宮裏那位並不知道總管擁有紅衣大炮這樣的神兵利器吧?”
“哦?”
秦明微微側目,笑問道:
“何以見得?”
慕容雪抬起手,攏了攏被海風吹亂的鬢髮,那雙狹長的鳳眸在夜色中閃爍著清冷的光芒。
“很簡單。”
她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條理清晰:
“若那人知曉此物,以他的雄才大略,絕不會隻造十門。”
“此等神兵,若能量產,裝配大唐水師——渤海將成內湖,高句麗彈指可滅,百濟、倭國旦夕可下。”
“那人豈會坐視如此神兵利器閑置?”
秦明嘴角微微上揚,不置可否。
慕容雪繼續說道:
“再者,若那人知曉,此物斷不會被總管藏在飛雲號上,更不會由你一個‘轉運使’帶出海。”
“總管就算再受寵信,那人也絕不可能將如此國之重器,單獨交到你的手中,至少也要派心腹監軍。”
“可據下官所知,總管這支艦隊,從將領到士卒,全是你的親信。”
“連洛陽水師、揚州水師都被你支開,單獨行動。”
她頓了頓,目光直視秦明:
“這說明什麼?”
“說明總管在刻意避開朝廷的耳目,不讓紅衣大炮過早暴露。”
秦明輕笑一聲:
“分析得不錯。”
慕容雪見秦明不以為意,甚至還在笑,黛眉緊蹙,聲音不由地拔高了幾分: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笑?!”
“手握如此神兵利器,難道就不怕引起那位的猜忌嗎?”
她的聲音很輕,卻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在夜色中盪開漣漪。
秦明負手而立,沒有立刻回答。
海風吹動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還是說——”
慕容雪頓了頓,側過臉,那雙狹長的鳳眸在夜色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你早就有了取而代之的打算?!”
這話問得大膽,甚至可以說是誅心。
秦明終於動了。
他曲起手指,在慕容雪那光潔的額頭上,輕輕地敲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瞎說什麼?!”
“他那個位置有什麼好?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
“就算他求我,我都不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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