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朝百裡芷微微一笑，隨後轉身將輿圖放到長長的作戰會議桌上，徐徐展開。
輿圖之上，婉兒用不同顏色的絲線和符號標註著山川、河流、城池、港口、烽燧，甚至還有一些看似不起眼的海灣、灘塗。
眾人的目光立刻被吸引過去，待看清這張精細無比的輿圖時，連呼吸都變得沉重了。
秦明抬眸望向人群外圍的地三等人，緩緩道：
“根據之前的觀察，我軍大概在這個位置。”
秦明從會議桌的鐵盒裏，取出一麵紅色的旗幟，放在遼東半島南邊的一處外海。
“這裏是牧羊城，這裏是卑沙城，”
言語間，他又分別將兩支黑色的旗幟，分別放在牧羊城（旅順）和卑沙城（大連金州區）。
“地三、玄九、玄十，我現在需要你們將牧羊城和卑沙城城外的所有港口、高句麗水師日常的遊弋、警戒的海域，以及兩座京觀所在位置，全部標記出來！”
言罷，秦明將身前的鐵盒，推到了地三等人麵前。
地三、玄九、玄十立刻應聲上前。
麵對這張比他們記憶中任何官方輿圖都要精細詳盡的地圖，三人眼中都閃過驚訝與欽佩。
地三深吸一口氣，率先拿起代表高句麗水師的黑色小旗，開始根據今日的記憶，在輿圖上標記起了途遇高句麗水師的海域。
之後，玄九、玄十依次上前，先是用紅色旗幟標準出了兩座京觀的位置，隨後才用黑色旗幟標準出了卑沙港和牧羊港的位置。
標記期間，他們向眾人詳細闡述了兩座港口內日常停靠的戰船型別、數量，以及兵力配置。
聽聞牧羊港內僅有十艘破舊戰船，且兵力不足一千，程處默等人皆是眼前一亮，紛紛請戰！
“明哥兒，不，總管！”
程處默快步上前，躬身下拜，急聲道：
“末將願領軍出征，直搗牧羊港！必為大軍掃清海上障礙！”
程處亮、尉遲寶琳、長孫浚等人也紛紛上前請戰，個個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殺奔港口。
秦明眉頭微挑，並未理會他們，而是望向人群之中的木壹，淡淡道：
“木壹！辰龍！”
二人聞聲，神色一喜，連忙出列，抬頭挺胸，大聲道：
“末將在！”
秦明深吸一口氣，沉聲道：
“命你二人，領麾下五艘火龍舟和三艘青龍艦，前往卑沙港，偵查敵情！”
“明日醜時之前，務必抵達此處，原地待命。”
秦明說著，在後世的大連港附近海域輕輕一點。
“若在海上遭遇高句麗水師小股艦隊，可就地殲滅！”
言罷，秦明轉而望向玄九，吩咐道：
“玄九，你隨他們一起去！”
木壹、辰龍皆是眼前一亮，連忙敬禮：
“末將領命！”
玄九則是躬身拜道：
“卑下領命！”
秦明微微頷首，補充道：
“切記，安全第一，若遇敵軍主力，不可輕舉妄動！”
此話一出，正欲轉身離去的三人，皆是身軀一震，再次行禮，保證道：
“定不負總管所託！”
三人離去後，秦明又將目光落在午馬身上，沉聲道：
“午馬！”
“末將在！”
“命你，領剩餘三艘青龍艦，即刻前往牧羊港，偵查敵情！”
“末將領命！”
與此同時，地三和玄十對視一眼，紛紛上前行禮，主動請纓：
“啟稟總管，”
地三懇求道：
“卑下，願為馬前卒，領麾下三艘哨艦，為午馬將軍引路！”
秦明聞言，微笑頷首，揮手道：
“準了！快去快回！”
“多謝總管，卑下等定不負總管所託！”
地三和玄十連忙應聲，隨後跟在午馬身後走出了指揮室。
短短時間內，秦明已接連派出兩隊精銳、以及除飛雲號的所有戰艦，前往高句麗偵查敵情。
指揮室內的氣氛，隨之變得凝重起來，程處默等人的臉上再無嬉笑之色。
一來，大戰在即，他們心中既激動，又渴望；
二來，艦隊中僅剩的十艘漕運艦上，雖然尚存千餘名帶甲之士，但皆是精銳騎兵！
換言之，大部分都是旱鴨子！
陸戰無敵，海戰拉胯！
俗話說得好：落地的鳳凰不如雞！
由不得他們不擔心！
這時，慕容雪怒氣沖沖地上前，不顧在場其餘人的眼光，大聲質問秦明：
“總管此舉，是否太過託大？！”
“我軍安危，全係十艘戰艦！如今，卻被總管盡數派出，偵查敵情！”
“萬一，我等率先被敵艦發現，該如何自處？！”
她行至秦明麵前，傲然而立，揚起下巴，不甘示弱地與秦明對視，聲色俱厲道：
“望風而逃嗎？！”
慕容雪這番毫不客氣的質問，如同驚雷炸響在陡然安靜下來的指揮室內。
她因激動和擔憂而微微漲紅的清麗麵龐，在燭火映照下竟透出一種別樣的、近乎逼人的光彩。
那雙總是半眯著顯得清冷的鳳眸此刻瞪得圓圓的，直直刺向秦明，毫無退縮之意。
程處默等人先是一愣，隨即臉上也浮現出憂慮之色。
慕容雪的話雖然尖銳，卻戳中了他們心中的隱憂——
飛雲號固然龐大堅固，但若真被高句麗水師主力乘虛圍攻，僅靠這一艘旗艦和神機營、飛魚營這四五百人，又能支撐多久？
猛虎架不住群狼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秦明身上，等待著他的回答。
連鄭楚兒也悄悄捏緊了衣袖，麵露緊張。
秦明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矮了半頭、卻氣勢洶洶“質問”自己的“俊俏參軍”，先是微微一怔。
隨即，嘴角竟然緩緩勾起了一抹笑意，帶著幾分嘲諷，漫不經心地說道：
“程參軍，我們打個賭如何？”
慕容雪怒火上湧，不甘示弱地問道：
“賭什麼？！”
秦明嘴角的弧度愈發明顯，笑意盈盈地說道：
“就賭，飛魚號能以一敵百，擊潰所有來犯之敵！”
秦明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篤定，在寂靜的指揮室內激起一陣漣漪。
“狂妄！”
慕容雪美眸圓睜，冷笑道：
“以一敵百？總管莫非是在說夢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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