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議論紛紛,各懷心思之時,之前曾向秦明傳遞訊息的飛魚衛,小跑到秦明近前,敬了一禮,興奮道:
“報告總管!”
“塔台急報,木營副傳來旗語!已確認前方艦船身份!乃是,我方哨艦!”
甲板上瞬間一靜,隨即嘩然!
“真是太上皇派來的人?!”
“我的天!長孫浚,你小子,神了啊!”
程處亮一巴掌拍在長孫浚肩膀上,拍得他齜牙咧嘴,卻掩不住臉上的興奮與得意。
程處默也嘿嘿笑了:
“行啊!浚小子,這都能蒙對!”
秦明卻是心中一沉,不是放鬆,而是確認了某種猜測帶來的緊迫感。
李淵的哨艦出現在這裏,意味著前方一定發生了重大變故,而且老爺子迫切需要聯絡他!
……
酉時三刻,一艘傷痕纍纍的哨艦緩緩靠向飛雲號。
船頭上站著三名風塵僕僕的漢子,當先一人身著飛魚服,正是被李淵派來送信之人。
他身後兩人則作普通漁夫打扮,麵板黝黑,眼神卻銳利如鷹。
繩梯拋下,地三急忙抓住,隨後手腳並用,率先登上飛雲號甲板。
他環顧四周,目光最終落在秦明身上,快步上前,單膝跪地,沉聲道:
“卑下,太上皇近衛地三,拜見平壤道行軍總管!”
言罷,他迅速從懷中取出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恭敬呈上:
“此乃太上皇親筆信,還望總管過目!”
秦明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身側的鄭楚兒,見其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這才放下心中的警惕。
“快快起身!”
秦明上前一步,接過信函,隨後親自將地三扶起,急切道:
“老爺子,現在身處何地?近來,可還安好?”
地三順著秦明的攙扶站直身體,臉上帶著長途奔波和激戰後的疲憊,但眼神依舊明亮,聞言立刻答道:
“回稟總管,太上皇一切安好!”
秦明等人聞言,皆是長鬆了一口氣。
這時,兩名身著高句麗傳統服飾,作普通漁夫打扮的中年漢子,躍下船舷,行至秦明麵前,恭敬行禮:
“太上皇麾下隱衛玄九、玄十,拜見秦郡公!”
見秦明等人麵露疑惑之色,地三連忙躬身,解釋道:
“總管,這兩位,是奉太上皇之命,潛伏於牧羊城與卑沙城的隱衛弟兄,玄九、玄十。”
“他們帶來了兩城的最新情報。”
秦明聞言,微微一怔,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信件,若有所思!
[老頭子這是要搞事情啊!]
念及此,秦明不再耽擱,虛抬手臂,沉聲道:
“諸位免禮!”
“這裏不是談話的地方,隨我入內一續!”
眾人紛紛應是。
……
艦橋指揮室內,燭火搖曳,燈火通明,一片靜謐。
秦明端坐在主位上,迅速拆開封泥,展開信紙。
信是李淵親筆,字跡略顯潦草,卻力透紙背:
“臭小子,這些天有沒有想念老夫啊?!”
看到這句話,秦明不禁啞然失笑,然而隨著他的視線下移,臉上忽然變得凝重起來。
程處默等人分坐兩排,見秦明初時還麵帶笑意,隨即臉色驟變,眉頭緊鎖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艦橋內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幾分。
他們彼此對視一眼,隨後紛紛將目光投向安坐在末尾的三人,似乎想從他們的表情中,看出一些端倪。
秦明的目光死死盯著信紙,臉上的肌肉線條繃緊,握著信紙邊緣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
他看得很快,但每一行字都像烙鐵一樣燙在他的眼底:
“……高句麗賊子倒行逆施,竟以我漢家兒郎的顱骨,壘‘京觀’高達五丈!”
“白骨森然,曆數十年風雨!”
“朕聽聞此事,五內俱焚,目眥欲裂!此乃國讎,族恨,不共戴天!”
“身為天子,如何能忍,遂發兵攻之,賴汝‘天雷’之威,破門如摧枯拉朽,斬獲頗豐。”
“……朕欲血祭敵酋於京觀之前,暫慰英魂。”
“然此恨難消,此辱必雪!”
“高句麗援軍不日將至,朕決意固守建安兩日,尋機於野外擊其先鋒,挫其銳氣,揚我國威!”
“海上之事,託付於汝。”
“務必屏障建安以南海域,阻截高句麗水師,確保海上通路無虞。”
“另,朕還聽聞,牧羊、卑沙二城外,亦有類似京觀遺存!此乃我漢家兒郎另兩處傷心地!”
“汝若既已近遼東,可相機奪取牧羊城或適宜港口,以為據點,一則便於艦隊休整、遮蔽海路,二則……務必將彼處同袍骸骨,小心收斂,迎歸故裡!”
“此事關乎千秋忠義,民族尊嚴,切記!切記!”
信的末尾,李淵的筆跡越發狂放,幾乎力透紙背:
“高句麗辱我至此,你我翁婿二人,當以此戰,告慰歷代英靈!”
“陸上血戰,朕自當之;海上波濤,汝須慎之!”
“待朕陸上破敵,或需退至海上,你我合兵,再圖後計!”
“若敵軍勢大,力有不逮,即刻傳信於朕,切不可衝動行事!切記!切記!”
信看完了。
秦明緩緩將信紙折起,動作很慢,彷彿那薄薄的紙張有千鈞之重。
他環視四周,目光掠過程處默、尉遲寶琳、薛仁貴、長孫浚……那一張張或急切、或疑惑、或緊張的臉。
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一時沒有發出聲音。
“明哥兒……信上,到底說了什麼?”
程處默按捺不住,聲音有些發乾地問道。
秦明深吸一口氣,望向坐在末尾的地三,緩緩道:
“地三,你詳細說說:太上皇攻克建安城的前因後果!”
轟隆——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就連“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慕容雪,都猛然抬頭,目露震驚之色。
地三則應喏起身,背脊挺直。
他清了清嗓子,在眾人或震驚、或茫然、或期待的目光注視下,開始講述昨晚那一戰的盛況!
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帶著親歷者的激動與沉重:
“昨夜酉時……”
另一邊,秦明朝侍立在身側的鄭楚兒,招了招手。
鄭楚兒立即會意,俯下身子,作側耳聆聽狀。
秦明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眸中卻是殺意迸濺:
“擂鼓聚將!”
……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