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9章我意已決：明日出征！
不多時，百裡芷挎著藥箱步入大帳，見程處默等人的狼狽模樣，不由掩嘴偷笑。
她從藥箱中取出幾盒藥膏，分發給眾人：
“這是用薄荷、樟腦、藿香等藥材特製的藥膏，上船前可在太陽穴上塗抹一點兒，可緩解眩暈嘔吐。”
“若上船後仍有暈船之症，可吞服少許，米粒大小即可，靜臥半個時辰便可緩解。”
程處亮迫不及待地開啟木盒，抹了少許，齜牙咧嘴地嚥下，幽怨道：
“明哥兒，你既有這好東西，為何不讓我們早些服用？”
“非得看我們出醜！”
秦明立即收斂神色，一板一眼地說道：
“海上征戰，非比陸上。”
“風浪、顛簸、潮濕、孤寂，皆是考驗。”
“若連兩個時辰的適應都做不到，如何能在茫茫大海上堅持數日甚至數十日？”
“我讓你們先嘗此苦，是要你們明白，海上作戰，意誌與體質同等重要。”
待到眾人服下藥膏，神色稍霽，秦明這才緩緩開口，試探起了眾人的意願。
“雖然有藥膏相助，但並不能完全緩解暈船之症。”
他環顧四周，掃過一張張充滿朝氣的臉龐，語氣嚴肅道：
“出海不是兒戲！”
“從蓬萊出發，即便是在方位正確且順風順水的情況下，最快也要八、九個時辰，才能抵達高句麗的城池！”
“艦隊一旦啟航，絕無折返的可能！”
“我意已決：明日一早，率部出征高句麗！給你們一夜的時間考慮，要不要隨我一同出征？！”
“當然了，兩位參軍除外！”
秦明轉而望向袁天罡和李淳風，笑意盈盈地說道：
“你們之中必須有一個人要隨我出征！”
袁天罡和李淳風聞言，臉色皆是一白。
反觀程處默等人聽聞，秦明欲要明日出征，皆是眼前一亮。
程處默聲若洪鐘，第一個站出來。
他雖臉色尚有些蒼白，但眼神銳利如初：
“某家既然來了，就沒想著回去！”
“隻要能上陣殺敵，別說**個時辰，就是**日，也能挺住！”
程處亮緊隨其後，挺著胸膛：
“明哥兒放心，有這藥膏，某再不會丟人現眼！”
“飛魚衛那身袍子，某穿定了！”
尉遲寶琳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袍，努力擺出沉穩姿態：
“妹夫所言甚是。海上作戰，確需堅韌心誌。”
“為兄‘既入’神機營，自當恪盡職守，絕無退縮之理。”
隻是他微微顫抖的手指，還是泄露了些許不安。
長孫浚年輕的麵龐上滿是激動與決絕，抱拳道：
“浚不怕苦！願隨總管踏平東海，揚我大唐國威！”
薛仁貴隻是簡單抱拳，聲音沉厚：
“仁貴願追隨總管！”
程慕立在稍後處，並未急於表態，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秦明身上，目光灼灼，眼神堅定。
秦明環視四周，心中即是欣慰，又是無奈，麵上卻不顯，隻淡淡道：
“好。既如此，今夜好生休憩，服了葯，明日辰時初刻，港口集結，登船待命。”
他轉而看向臉色發白的袁天罡與李淳風，語氣緩和了些，卻帶著不容置疑：
“袁參軍，李參軍，二位乃陛下親賜‘觀天參軍’，職責所在，關乎大軍安危。”
“海上天象，瞬息萬變，需二位時時觀測，預判吉凶。”
袁天罡與李淳風深知：軍令如山，不容推諉，更何況他們本就想要交好秦明，好藉此能與秦明身後那位神鬼莫測的“道門高人”，見上一麵，請教道家學問。
兩人紛紛行禮，正色道：
“下官（貧道）領命，必竭盡全力。”
秦明微微頷首，擺手道：
“既如此，那都散了吧。”
“醜牛，你先帶程兄他們去營房休息。”
“是，公子。”
醜牛立即應聲。
眾人行禮告退，帳內隻剩下秦明和百裡芷。
“芷兒，”
秦明輕喚一聲，隨後將百裡芷酥酥軟軟的身子，擁入懷中，柔聲道：
“日後，要辛苦夫人陪我去東海闖蕩一番了！”
百裡芷猝不及防被擁入懷中，先是一驚，隨即柔軟下來。
她靠在秦明胸前，能聽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氣息和一絲海風的鹹澀。
一雙玉臂緊緊地環住秦明結實的腰肢，虔誠道：
“妾身榮幸之至！願永生永世追隨郎君！”
秦明聞言，心中一暖，抬手勾起百裡芷白皙精緻的下巴，低頭吻了上去。
一刻鐘後，
百裡芷螓首低垂，羞紅著俏臉走出了營帳。
秦明則深吸一口氣，朝帳外值守的飛魚衛，喊道：
“傳令，召揚州水師李大都督及諸將至中軍帳議事。”
“是！”
酉時七刻，中軍大帳。
燭火高燃，將帳內人影拉長。
李襲譽率張桓、趙安仁、劉從風等揚州水師核心將領魚貫而入，分列兩側。
經過秦明昨夜“敲山震虎”和尉遲晚檸今早的“雷厲風行”後，此刻眾人神色恭謹了許多。
秦明端坐主位，開門見山：
“軍情緊急，我長話短說。”
他指向海圖：
“太上皇所率主力艦隊已北上多日，至今杳無音訊。”
“本總管決意，明日卯時初，率本部艦隊——飛雲號、五艘青龍艦、五艘火龍舟、十艘改造漕船，並神機、飛魚、三千三營精銳，共計一千二百餘人，東出渤海，直入高句麗，在卑沙城和牧羊城附近海域搜尋主力艦隊蹤跡！”
此言一出，李襲譽等人皆露驚容。
雖然早有猜測，但聽到秦明真的要率那支看起來“單薄”的艦隊橫跨渤海，還是感到震撼。
“秦總管，三思啊！”
李襲譽忍不住開口：
“非是末將畏戰。”
“隻是……總管麾下艦船，多為內河改造，雖經加固，跨海遠征，風險實在太大。”
“不如……等我揚州水師艦船改造完畢，一同……”
“不行！不能再等了！”
秦明打斷他，斬釘截鐵地說道：
“太上皇所部孤懸海外，需儘快與其取得聯絡，摸清高句麗沿海虛實。”
“此番東出，非為決戰，乃為偵查、試探、聯絡，並尋機建立前沿支點。”
他目光掃過揚州眾將：
“李大都督，你部任務同樣艱巨。”
李襲譽神色一肅：
“請總管示下！”
“你率揚州水師全部六十三艘戰船，作為預備隊，留駐蓬萊！”
秦明聲音沉穩：
“一要拱衛蓬萊港，確保後勤樞紐無虞；”
“二要加緊操練，熟悉海況，改造船隻，尤其是那些大型漕運船，務必在最短時間內完成改造；”
“三要隨時待命，接應本總管傳回的訊息，並準備後續北上或東進支援！”
他頓了頓，補充道：
“蓬萊乃我軍後勤所在，不容有失。”
“李大都督，此乃重任，望你慎之重之！”
李襲譽聽出了秦明話語中的信任與託付，胸中豪氣頓生，抱拳沉聲道：
“末將李襲譽，領命！必保蓬萊無虞，靜候總管佳音！”
“好！”
秦明起身：
“各自回去準備吧。明日辰時，本總管艦隊準時起航！”
“遵命！”
揚州水師眾將領命而去，帳內隻剩下秦明和子鼠等一眾親信。
他望著跳躍的燭火，心中默默推演著明日的航線和可能遇到的種種情況。
跨海第一戰，不容有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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