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時間,廳內皆是請戰之聲。
薛仁貴站在廳堂門口,雖未開口,但目光灼灼,顯然也動了心思。
一直安靜傾聽的程慕,此刻也緩緩起身。
他身姿挺拔如修竹,膚色在陽光下愈發顯得白皙近乎透明。
他朝著秦明抱拳一禮,聲音清越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秦總管,慕雖不才,亦願附驥尾。”
“家父常言,總管乃當世俊傑,慕心嚮往之。”
“無論總管安排何處,慕定當竭力,不負總管與家父的期望。”
他話雖說得客氣,但那雙狹長鳳眸中閃過的銳利光芒,卻顯示出絕非池中之物。
秦明將眾人反應盡收眼底,心中既感欣慰,又覺責任重大。
這些都是長安頂尖將門的子弟,他們的加入,意味著信任,也意味著無形的壓力。
用好了是尖刀利刃,用不好或有所折損,後果不堪設想。
他再次抬手,壓下喧囂,目光掃過程處默、尉遲寶琳、長孫浚、程慕、薛仁貴等人,沉聲道:
“都是自家兄弟,按理說這點兒要求,我不該拒絕。”
秦明目光掃過一張張年輕而熱切的麵孔,聲音沉穩有力,在略顯嘈雜的前廳中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但,軍國大事,非兒戲。”
“海上作戰與陸上作戰又大有不同!”
“雖然陛下早有旨意,但能否隨我出海,還要看你們個人的造化。”
眾人聞言,麵麵相覷,正欲開口詢問,卻聽秦明話鋒一轉,繼續道:
“這樣吧,我與揚州水師的李大都督早有約定,申時三刻,要去他軍中視察各種艦船的效能。”
“你們隨我走一趟!但凡能在船上停留超過兩個時辰,我便答應帶你們出海!”
秦明的話音未落,程處默已“噌”地站起身來,蒲扇般的大手一揮:
“那還等什麼?現在就去!”
“別說兩個時辰,便是在船上待上兩天兩夜,我程處默要是皺一下眉頭,就不是好漢!”
程處亮更是急不可耐,幾乎要衝到秦明麵前:
“明哥兒,咱們這就出發!”
尉遲寶琳雖也心動,但還算沉得住氣,瞥了一眼程家兄弟,輕哼一聲:
“哼!莽夫!海上風浪豈是你等說承受便能承受的?!”
他這話倒是提醒了眾人。
秦明讚許地看了尉遲寶琳一眼,隨後朝侍立在門口的醜牛,喊道:
“醜牛,備車馬。我等要前往港口一觀。”
“是,公子。”
醜牛應聲離去。
秦明則轉而望向身側侍立的鄭楚兒,輕聲囑咐道:
“楚兒,你去後宅,告知諸位夫人,若願同往,可以隨行。”
鄭楚兒斂衽一禮,恭敬道:
“是,主君。”
鄭楚兒領命而去,身形輕盈地轉向後院。
……
申時一刻,秦府門前,車馬已然備好。
數輛玄黑馬車靜靜停駐,拉車的駿馬毛色油亮,打著響鼻。
醜牛親自駕馭為首的馬車,辰龍則率十餘名飛魚衛騎馬護衛在側,人人腰佩綉春刀,神情冷肅,在午後陽光下自有一股凜然之氣。
程處亮看著飛魚衛那身緋紅飾金、幹練利落的裝束,口水直流,搓著手對秦明道:
“明哥兒,他們這身行頭該不會是你府中專門縫製的吧?!”
“不知,府庫裡可還有存貨?!”
程處默聞言,滿臉黑線,一巴掌呼在程處亮的臉上,嫌棄道:
“瞧你!那點兒出息!以後出門千萬別自報家門,某家丟不起這個人!”
程處亮踉蹌了一下,滿臉哀怨,控訴道:
“你了不起,你清高!”
“你現在可以罵我了,當初你嚮明哥兒討要戰甲、軍刀之時,不也哈喇子流了滿地?!”
“還夜夜都抱著軍刀睡覺,當我不知道嗎?!”
“你……你胡說什麼!”
程處默黝黑的臉龐瞬間漲得通紅,惱羞成怒地又要撲過去。
“行了!打住!”
秦明輕咳一聲,眼中帶著笑意,伸手虛攔了一下。
“處默,處亮,你們兩個消停會兒吧!
“若是喜歡這套裝備,等回了長安,我送你們送幾套!”
程處默這才悻悻收手,狠狠瞪了自家弟弟一眼,隨後湊到秦明近前,小聲道:
“明哥兒,不瞞你說,為兄也想在私下組建這樣一支親衛隊,你看……”
言罷,程處默嘿嘿一笑,蒼蠅搓手!
秦明:“……”
就在秦明無語凝噎之際,身後忽然傳來環佩輕響與細語聲。
李仙芝當先快步走出,已換了一身便於行動的緋紅胡服,腳踏鹿皮小靴,長發束成利落的馬尾,顯得英姿颯爽。
她目光掃過門口的車馬和眾人,落在秦明身上,下巴微揚:
“小賊,聽說要去港口?本郡主也要去!”
緊隨其後的是百裡芷,她已換回鵝黃色的家常襦裙,外罩一件輕薄的藕荷色半臂。
她眉眼含笑,遠遠地便朝著秦明福了一禮。
長孫沁羽與高幽若則快步行至秦明身前,斂衽一禮。
“妾身見過郎君。”
蕭清婉、巳蛇、鄭楚兒,以及紅袖、添香等侍女則走在人群最後。
婉兒手裏捧著秦明那件玄色披風和一隻裝好“溫水”的皮囊,快步走到秦明身邊,細心為他繫好披風,又將皮囊遞上,柔聲叮囑:
“公子,海上風大濕寒,多喝些溫水。”
看著眼前這群風采各異、卻都對秦明關懷備至的女子,程處默、尉遲寶琳等人又是一陣眼神亂飛,暗自驚嘆秦明這“齊人之福”著實不凡。
長孫浚恭敬地向長姐和小姑行禮。
程慕的目光飛快掠過諸女,視線最終又落回到秦明身上,眼底閃過一絲鄙夷與嫌棄,隨即恢復平靜無波。
“既然都齊了,那就出發。”
秦明翻身上馬,朗聲道:
“女眷乘車,其餘人騎馬。目標,蓬萊港揚州水師大營!”
高幽若突然上前,拉住秦明的衣袖,急聲道:
“郎君,奴與羽兒想去城東拜會一下族老,還望郎君應允。”
秦明微笑頷首,溫聲道:
“自無不可。”
言罷,秦明便欲吩咐府中下人,準備馬車。
高幽若似是看出了秦明的意圖,扯了扯秦明的衣袖,語速極快地說道:
“福管家已經備好了馬車,此外……可否請郎君移步,奴有話想說……”
秦明聞言,微微一怔,隨後用眼神示意其餘人等先行上馬、登車。
他則是與高幽若行至照壁後方。
“幽若,”
秦明見高幽若麵露難色,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不由地眉頭微皺,關切道:
“你怎麼了?可是家裏出了什麼事情?”
高幽若眉眼低垂,貝齒輕咬唇瓣,聲若蚊蠅道:
“郎君,隨行而來的侍女方纔悄悄告知妾身家……家父今日也到了蓬萊。”
“他今晚想要與你見上一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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