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三刻,秦府後院花廳。
秦明剛踏入通往花廳的月亮門,便聞到一陣誘人的食物香氣。
花廳門窗敞開,晨光照入,裏麪人影綽綽,隱約有低語談笑傳來。
秦明步上台階,掀開珠簾,眼前景象讓他腳步微頓,眼底掠過一絲柔和的笑意。
花廳內,一張碩大的圓桌上早已擺滿了各色美食:
晶瑩剔透的蝦餃、皮薄餡大的灌湯包、金黃酥脆的油條、熬得濃稠香滑的各式粥品,還有幾樣清爽的時蔬小菜,
琳琅滿目,熱氣裊裊,顯然費了不少心思。
沙發邊,蕭清婉、百裡芷、尉遲晚檸、長孫沁羽、高幽若等人圍坐在一起,言笑晏晏。
見到秦明進來,眾女紛紛起身,斂衽行禮,聲音嬌柔悅耳:
“妾身等見過郎君。”
“無需多禮。”
秦明笑著擺了擺手,目光在她們臉上一一掃過。
婉兒眉眼溫柔,見他看來,回以一個恬靜的微笑;
尉遲晚檸一襲青衫,手持摺扇,身姿挺拔,沉靜的目光中透著一絲狡黠,儼然一副世家公子的模樣;
百裡芷依舊淡雅出塵,眼神純凈,宛如山澗中的一股清泉;
長孫沁羽與高幽若並肩而立,一個笑容靦腆,溫婉得體,一個清冷孤傲,宛如天山雪蓮。
然而,高幽若那雙清冷的丹鳳眼,卻又時不時地望向秦明,眸底深處燃燒著一抹略顯病態的火焰。
秦明環顧四周,目光最終落在圓桌旁。
隻見一道身形高挑,曲線玲瓏的倩影,正背對著他站在桌邊。
她一手拿著根咬了一半的油條,另一隻手則捏著一隻小巧的灌湯包,吃得兩頰鼓鼓囊囊,宛如一隻偷吃的小倉鼠。
她今日依舊穿了一身火紅的窄袖胡服,腰間束著革帶,更顯腰肢纖細,身段曼妙。
烏黑的長發束成高馬尾,隨著她咀嚼的動作在背後輕快地晃動。
似是感受到身後灼熱的目光,李仙芝動作一頓,猛地回過頭來。
待看清是秦明,她努力嚥下口中的食物,瞪大那雙水潤的杏眼,含糊不清地“嗚嗚”兩聲,又揮了揮手中的半根油條,算是打過招呼。
之後,她旁若無人地轉身,繼續埋頭苦幹,彷彿跟桌上的食物有仇一般。
秦明見狀,又是好笑又是無奈,搖了搖頭。
“都坐吧。”
他朝著婉兒等人揮了揮手,溫聲道。
“是,郎君。”
婉兒等人再次福身。
眾人各自落座。
秦明見李仙芝仍舊“我行我素”,不肯落座,幾乎是本能地出手……
“丹陽,你就別……”
“嗷!”
李仙芝一聲痛呼,聲音沉悶,在安靜的花廳裡顯得格外突兀。
她整個人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跳了起來,手中的油條和灌湯包都差點甩飛出去。
她疼得齜牙咧嘴,杏眼裏瞬間蒙上一層生理性的水霧,轉過頭又羞又惱地瞪著秦明:
“小賊!……本郡主跟你拚了!!!”
她這一跳一嚷,頓時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秦明也愣住了,他隻是想提醒李仙芝注意儀態,坐下吃飯,根本沒用什麼力道。
然而,聽到李仙芝的控訴,秦明心裏咯噔一聲,瞬間明白過來。
難怪這虎妞兒寧願站著,也不願落座!
原來是他昨晚種下因!
桌邊的眾多佳麗微微一震,神色各異。
尉遲晚檸最先反應過來,暗自揣測自家閨蜜昨晚又“上躥下跳”,受了一頓家法。
她以扇掩麵,肩膀微微抖動,顯然是忍笑忍得辛苦。
長孫沁羽疑惑地眨了眨眼,似乎還沒完全明白。
百裡芷則是微微蹙眉,眼神中滿是關切。
唯有,高幽若清冷的眸子裏閃過一絲瞭然,隨即垂下眼簾,彷彿什麼都沒看見。
婉兒反應最快,連忙起身走到李仙芝身邊,扶住她的手臂,柔聲問道:
“殿下,可是哪裏不舒服?快坐下……呃……”
她說到一半才意識到問題所在,一時也有些無措。
李仙芝此刻又疼又羞,尤其是在這麼多“姐妹”麵前出糗,簡直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狠狠剜了秦明一眼,那雙漂亮的杏眼裏水光瀲灧,一半是疼的,一半是氣的,還夾雜著說不盡的委屈和控訴:
“都怪你!昨夜……”
“對,是我的錯!”
秦明急忙出言打斷!
唯恐,李仙芝口不擇言,道出昨晚的真相!
“都是我不小心,才讓你摔了一跤。”
“這樣,”秦明語氣一頓,伸手將李仙芝拉到自己腿上,輕聲安撫道:
“為表歉意,這頓飯,我來餵你總行了吧?”
李仙芝被秦明這突如其來的一拉一帶,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想要掙紮起身,卻被秦明死死按住。
這個羞人的姿勢,讓她那張國色天香的鵝蛋臉,瞬間燃燒起來,愈發明艷動人。
“誰……誰要你喂!”
她嘴硬地反駁,聲音卻因羞窘而沒了平日的氣勢,帶著點軟糯的鼻音。
“本郡主自己會吃!”
“別亂動,”
秦明一手穩穩環住她的腰,固定住她不安分的身體。
另一手已拿起桌上婉兒方纔為他準備的小銀勺,舀了一勺溫度正好的瘦肉粥,送到她唇邊,聲音低沉而帶著不容置疑的溫和。
“聽話,張嘴。不然……”
他湊近她耳畔,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線,帶著一絲威脅的輕笑。
“我可就把你昨晚的‘豐功偉績’講給大家聽了。”
李仙芝耳根紅得幾乎滴血,又羞又惱,卻又真怕這個“厚顏無恥”的小賊,當眾說出什麼更丟人的話來。
她氣鼓鼓地瞪著他近在咫尺的臉,最終還是不情不願地微微張開嘴,將那勺粥含了進去。
粥熬得軟糯香滑,肉質鮮嫩,味道極好。
但李仙芝此刻哪裏嘗得出滋味,隻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往臉上湧,心跳如擂鼓。
被秦明這樣抱在懷裏,當著所有“姐妹”的麵,像對待孩童般餵食,簡直羞恥到了極點。
可心底深處,卻又詭異地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被珍視和縱容的甜意。
秦明倒是神色自若,彷彿做著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他喂粥的動作不急不緩,偶爾還會用勺子從邊緣輕輕颳去她嘴角沾到的米粒,舉止親昵自然,卻又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掌控感。
桌邊的眾女,此刻的表情可謂精彩紛呈,但眼底皆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絲羨慕。
李仙芝起初還扭捏著,吃了幾口後,大約是餓了,也或許是破罐子破摔,竟然也慢慢接受了,甚至偶爾還會指揮:
“那個蝦餃……”
“油條要蘸豆漿……”
其餘女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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