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見巳蛇已然知錯,神色稍霽,緩緩道:
“念在你乃初犯,這次就算了!若是再有下次……”
“不可!這……如何使得?!!!”
巳蛇猛地抬頭,膝行上前,雙手拽住秦明的衣擺。
“奴婢擅離職守,欺上瞞下,鑄成大錯,理應受罰!”
“若是公子輕拿輕放,豈不是要遭人詬病?!”
巳蛇那張嬌媚動人、猶掛淚痕的小臉,緩緩抬起,“淚眼婆娑”地望著秦明,苦苦哀求道:
“公子,此風不可長啊!”
“還望公子狠狠責罰奴婢!奴婢甘願受罰!”
言罷,巳蛇彷彿化身成一隻調皮的狸花貓般,用“它”那巴掌大的小臉,來回輕蹭秦明的衣擺。
這一刻,秦明臉上竭力維持的肅穆,瞬間崩塌!
[造孽啊!]
少頃,縱使秦明“百般規勸”,巳蛇仍是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樣子!
在萬般無奈之下,秦明隻得趁著婉兒籌備早點的間隙,言傳身教一番!
當婉兒等人拎著食盒,魚貫而入之際,巳蛇卻與眾女背道而馳。
婉兒腳步一頓,神色擔憂地望向巳蛇,輕喚道:
“巳蛇,開飯了,你要去哪裏?”
巳蛇螓首低垂,以袖掩麵,抽噎道:
“公子有命,奴婢出去一趟。”
言罷,她便踉踉蹌蹌、頭也不回地出了營帳。
營帳外。
鄭楚兒長身而立,神色複雜地望著自家乖徒兒,喟嘆一聲,憐惜道:
“唉,癡兒啊!”
巳蛇聞言,臉頰瞬間變得滾燙,抿了抿光澤水潤的櫻唇,支吾道:
“師尊,你都知道了?”
鄭楚兒白了巳蛇一眼,沒好氣地說道:
“你們鬧出那般動靜兒,為師想不知道都難?!”
“走吧,為師帶你去洗漱一番,順便換身衣服……”
匆匆一瞥,卻見巳蛇那精緻的下顎上有東西。
鄭楚兒寵溺一笑,無奈搖頭,本能地伸出纖纖玉指,動作輕柔。
“你呀!”
她朱唇輕啟,聲音緩和下來,帶著一絲嬌慣,喟嘆道:
“還是跟小時候一樣,喝水……”
然而,巳蛇卻渾身僵硬,美眸瞪大!
一時間,竟有些不知所措!
鄭楚兒見狀,先是微微一怔,隨後似是想到什麼,白皙的臉頰以可見的速度泛起兩抹嫣紅。
蔥白的玉指,更是如觸電般縮了回來。
霎那間,周遭空氣變得安靜起來!
“快走吧!”
好半天,鄭楚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別耽擱了行程!”
言罷,鄭楚兒慌忙轉身,朝著不遠處的營帳走去。
巳蛇見狀,眼底閃過一絲懊惱,小聲嘀咕道:
[小舞啊小舞,你糊塗啊!昨夜是多好的機會啊!怎麼就把師尊給忘了呢?!]
[好在,來日方長……]
……
卯時過半,朝陽躍出地平線,將黃河水染成一片碎金。
龐大的艦隊,再次起錨升帆,順著愈發開闊的河道,向著黃河下遊駛去。
艦隊中央,飛雲號。
臨時充作指揮室的艦橋艙室內,房門緊閉,氣氛凝重。
正對大門的牆壁上,掛著一張巨型海圖。
海圖前方,擺放著一張木質長桌。
長桌兩側,坐滿了人。
左側以張士貴為首,依次是趙懷安、劉仁軌、雷萬春、周猛、魯大有等洛陽水師將領及文吏。
右側則是子鼠、醜牛、辰龍、木壹、姚遠山等秦府親信。
秦明端坐於長桌主位,身後侍立著婉兒。
他今日穿著一身紫色郡公常服,外罩玄色披風,神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此時,指揮室內,燭火搖曳,燈火通明。
秦明首先聽取了各級將領的彙報:
姚遠山與魯大有稟報了昨夜對多艘艦船的改造進度;
趙懷安呈上了沿途州縣最新反饋的公文抄錄,以及下遊部分地方官員請求拜見的帖子;
劉仁軌則詳細彙報了昨夜首批糧秣、箭矢、火油等物資的裝載數量和分佈船隻,並提出了在青州建立第一個中轉倉儲點的初步方案。
張士貴最後補充了昨夜營地戒嚴情況及今晨各營點卯結果,一切正常。
秦明聽完,微微頷首,雙手撐著桌麵,緩緩起身:
“諸位,”
他沉吟片刻後,拿起一根細長的指揮棒,指著身後的海圖,說道:
“今早寅時,本總管收到五軍營送來的最新訊息。”
指揮棒的尖端,輕輕點在黃河出海口的位置,然後沿著海岸線緩緩向北移動。
“太上皇所率聯合艦隊——包括鴻淵號、三艘五牙戰艦、五艘青龍艦,以及登州水師主力幾十艘海鶻、樓船、艨艟等,合計各類艦船逾兩百艘,將士逾萬……”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
“已於昨日申時前後,駛離青州外海,沿近海岸線,向棣州方向全速北上。”
“按航速估算,此刻應已接近或越過滄州海域。”
聽到“逾兩百艘”、“將士逾萬”這兩個數字,艙室內響起一陣壓抑的吸氣聲。
尤其是洛陽水師的將領們,臉色都有些複雜!
畢竟,他們如今這支後勤艦隊,滿打滿算也就七十餘艘船、不足四千的兵力。
後勤艦隊與主力艦隊之間巨大的數字差距,使得他們的後勤壓力無限增大!
更何況,此次東征不同以往,乃是深入敵國腹地,跨海、跨國作戰!
他們不僅要麵對漫長的補給線,還要麵臨沿海各國的圍追堵截,以及隨時可能出現的襲擾。
困難重重,難上加難!
頃刻間,洛陽水師的一眾將領想通其中關鍵,皆是冷汗涔涔,背脊發涼。
“咚咚咚——”
就在眾人神情恍惚之際,秦明輕叩桌麵,繼續道:
“若接下來幾日,沿海地區天氣晴朗。”
“主力艦隊不作長時間休整、停留,全速航行……”
他神色平靜地環顧四周,棒尖在海圖上劃過一道貼近海岸的弧線,經過滄州、薊州,指向遼東半島方向。
“短則五日,長則八日,主力便可抵達遼東半島南端,牧羊城外海。”
秦明的話音方落,張士貴便眉頭緊皺,率先開口,沉聲道:
“總管,如此漫長的海岸線,太上皇艦隊逾兩百艘船,上萬將士,每日人吃馬嚼,消耗巨大。”
“僅靠艦隊自身攜帶,恐難持久。”
“可……單憑咱們這區區四十艘漕運船,恐怕難以為繼……”
趙懷安也介麵道:
“是啊,總管。”
“雖說聖人旨意中,命沿途州縣全力保障,但邊疆苦寒,糧秣有限!”
“然,海上運輸,不比陸路,風向、海況、敵情,皆屬變數。”
“一旦補給不繼,大軍危矣。”
秦明微微頷首,表示認同。
“戰爭打的就是後勤!”
“因此,我們這支後勤艦隊,纔是獲勝關鍵!”
他的聲音沉穩,先是肯定了後勤補給的重要性,以此激勵眾人,奮勇向前,博取功名!
隨後,秦明目光銳利地掃向與會的眾人,沉聲道:
“張將軍和趙司馬所慮,也正是我們接下來要麵臨的難題!”
“漫長的海岸補給線,脆弱易斷,乃兵家大忌。”
他話鋒一轉,手中的指揮棒,從蓬萊的位置,向前輕輕一劃,劃過那片代表渤海的蔚藍區域,直抵朝鮮半島腹地。
“故而,本總管有一策,可定乾坤。”
此話一出,眾將精神一振,目光熱切地望向秦明,期盼著他這位“冠軍侯”能給出一個萬全之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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