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海號上,登州水師主將龐孝泰,雙手扒著船舷,上半身探到船外,虎目圓睜,眸中充滿了震撼。
他此前從未聽說過朝廷督造新艦,卻沒想到如今朝廷竟悄無聲息地打造出了這般……驚世駭俗的巨艦!
[這得耗費多少錢糧啊?!]
[朝廷如今尚在西疆與蠻夷交戰,又從哪裏籌措出如此多的錢財?戶部撥錢什麼時候這般痛快了?]
[還是說,陛下早就有意東征高句麗,已經在暗中籌謀多年?這纔有了今日之光景?!]
[隻是,這似乎也不對啊!]
[即便有如此巨艦,運運糧草還行,攻打高句麗?是不是太草率了些?]
就在龐孝泰心中百轉千回之際,身側突然傳來副將激動的聲音:
“啟稟將軍,對麵發來旗語,命將軍登艦覲見!”
龐孝泰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整了整身上筆挺的武官袍服,沉聲道:
“傳令,鎮海號靠過去!”
“其餘各艦,保持警戒隊形,護衛王師!”
很快,鎮海號小心翼翼地靠向如同山嶽般的鴻淵號。
儘管已是海上,但鴻淵號那遠超五牙戰艦的龐大船身,依舊帶來了無與倫比的壓迫感。
兩船之間,海浪湧動,映照著正午過後略顯西斜的日光。
龐孝泰立於船頭,仰望著鴻淵號高聳如城牆般的黑色船舷,以及那猙獰威嚴的龍首撞角,心中的震撼難以言表。
他定了定神,深吸一口帶著鹹腥味的海風,轉身對副將沉聲道:
“爾等在此守候!”
“將軍!”
副將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龐孝泰擺了擺手,眼神堅定:
“不必多言。”
恰在此時,鴻淵號的船舷上,拋下一捆繩梯!
“請龐將軍速速登艦!”
龐孝泰抬眸看了一眼鴻淵號上的黑影,抱拳一禮,隨後不敢耽擱,在數名親兵的幫助下,登上了鴻淵號放下的繩梯。
攀登的過程,更能感受到這艘巨艦的宏偉。
繩梯懸掛處,距離海麵足有數丈之高,海風呼嘯,吹得繩梯微微晃動。
龐孝泰雖年過五旬,但常年海上生涯,身手依舊矯健,手腳並用,穩穩地向上攀去。
當他終於攀上鴻淵號厚重的船舷,探出頭時,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寬闊得令人咋舌的甲板。
甲板以桐油浸泡的硬木鋪就,光潔平整,在陽光的照射下,泛著七彩的光芒。
這時,守在船舷兩側的飛魚衛,立即上前,握住龐孝泰的臂彎,將其拽上了甲板。
在雙腳踏上甲板的那一刻,龐孝泰微微一怔,立即感受到了鴻淵號的與眾不同。
穩,實在是太穩了!
比之鎮海號,不知要穩了多少倍!
[不知,它麵對怒海狂濤,又會是什麼樣的表現?!]
“咳咳——”
福伯輕咳兩聲,望著龐孝泰這副驚駭的模樣,嘴角微微上揚,緩緩道:
“龐將軍,請吧,莫讓陛下久等!”
龐孝泰這纔回神,急忙朝福伯行了一禮,恭敬道:
“多謝公公提醒!”
起身後,他猛然驚覺身前兩側,肅然而立、身披紅色大氅衣袍、腰佩綉春刀、頭戴帽兒盔、眼神銳利如刀的飛魚衛。
他們沉默無聲,卻自有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森嚴氣勢。
巨大的桅杆之下,數名身著甲冑的將領,正簇擁著一道鬚髮斑白的身影。
那人身著玄色常服,外罩一件暗金色龍紋披風,負手而立,身形挺拔的背影。
龐孝泰瞳孔驟縮,三步並作兩步,急速上前。
“臣,登州刺史兼水師主將——龐孝泰,參見陛下!”
龐孝泰推金山倒玉柱般單膝跪地,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李淵緩緩轉身。
花白的鬚髮,梳理得一絲不苟。
臉上帶著長途航行和暈船帶來的憔悴,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彷彿有兩團火焰在瞳孔深處燃燒。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龐孝泰!
這位他當年一手提拔起來的嶺南驍將,雖隻是草草見過一麵,但那份忠誠與銳氣,似乎並未被這渤海的風浪侵蝕。
“龐卿,平身。”
李淵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絲溫和。
“謝陛下!”
龐孝泰起身,躬身而立,目光卻忍不住落在李淵身後那根碩大的主桅杆上。
李淵見狀,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得意與傲嬌。
“如何?朕這艘艦船,可還入得龐卿法眼?”
龐孝泰連忙躬身,由衷贊道:
“陛下天威!此等艦船真乃亙古未有之海上神物!”
“臣……嘆為觀止!”
他是真心震撼。
如此艦船,似乎真的可以橫掃東海,所向披靡!
“哈哈哈!”
李淵暢快地笑了起來,多日來的暈船之苦和心中積鬱,似乎在這一刻都消散了不少。
“有龐卿麾下登州健兒加入,朕如虎添翼!”
“東海之事,大有可為!”
他走到龐孝泰麵前,拍了拍這位老將依舊堅實的臂膀,語氣轉為鄭重:
“孝泰,朕知你忠義。”
“此番召你前來,所為者,非止君臣舊誼,更是為我大唐,搏一個萬世不易之海疆,開一條前所未有的財源之路!”
李淵開門見山道:
“倭國彈丸之地,卻據有驚人銀礦,更兼其民卑劣,屢犯海疆,勾結高句麗,其心可誅!”
“朕欲親率王師,東征討逆,犁庭掃穴,永絕後患,並將那銀山納入我大唐版圖!”
李淵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心與巨大的誘惑。
龐孝泰聽得心潮澎湃。
[銀山???]
[一座銀山!!!難怪朝廷會打造如此巨艦,難怪太上皇禦駕親征!]
若能奪得,其功績,足以彪炳史冊!
更關鍵的是,這是太上皇親自統帥的“王師”,是“奉天討逆”!
於公於私,於忠義於功業,他都無法拒絕。
龐孝泰再次單膝跪地,抱拳道:
“陛下宏圖偉略,臣感佩萬分!”
“登州水師上下,願為陛下前驅,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好!好!”
李淵親手將他扶起,
“得龐卿,朕心甚慰!”
就在這時,宗武快步上前,低聲道:
“陛下,岸上傳來旗語,鴻翎急使來到,是從長安方向來的,攜帶……聖旨。”
話音方落,氣氛微微一凝。
李淵眉頭一挑,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眼神變得深邃而玩味。
[嗬嗬!竟然追到了這裏來了?!]
[如今大局已定,別說區區一道聖旨,就算是那個逆子親至,又有何妨?!]
[誰也不能阻擋朕的東征大計!]
[不過,穩妥起見,不妨對這道聖旨,稍作“修飾”,穩定軍心!]
念及此,李淵瞥了宗武一眼,意味深長地說道:
“宗武,你走一趟,將他‘請’上來!”
“是,末將遵命!”
宗武應聲而去。
龐孝泰心中一緊,下意識地看向李淵,麵露遲疑之色:
“陛下……”
“放心,朕心裏有數!”
李淵爽朗一笑,拍著龐孝泰的肩膀,暢快道:
“走,朕帶你參觀一下‘本將軍’的旗艦——鴻淵號!”
“事後……咱們再討論如何進軍!”
龐孝泰聞言,眼前一亮,興奮道:
“多謝陛下盛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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