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三刻，客臥外間，小榻上。
“芍藥……快醒醒……”
睡夢中的芍藥，忽然被人從身後推搡了一下。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身上蓋著的薄毯滑落一半，露出隻著中衣的窈窕身段。
“牡丹姐……這天還……”
芍藥揉著睡眼惺忪的美眸，望著黑漆漆的房間，含糊不清地說道。
然而，不等她說完，牡丹便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噓，小聲一點兒！”
身姿豐腴的牡丹，微微俯身，湊到芍藥耳邊，壓低聲音道：
“快穿衣服，隨姐姐出門，準備熱水。”
芍藥嘟了嘟嘴，輕“哦”了一聲，便欲起身穿衣。
恰在此時，
一絲若有若無、卻異常清晰的嗚咽聲，穿透了隔扇，隱隱約約飄進了她的耳中。
那聲音……像是極力壓抑著，斷斷續續，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痛楚與別樣情緒的顫音。
偶爾夾雜著一兩聲極低的、彷彿被什麼截斷的隻言片語：
“夫……夫君……妾……”
芍藥的睡意，瞬間消散了大半。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側耳細聽。
沒錯，是從裏間傳來的。
是……自家娘子的聲音！
下一秒，芍藥立即漲紅了俏臉，眼淚險些掉了下來：
“怎會如此，昨夜不還好好的嗎？”
她的聲音焦急，帶著一絲哽咽：
“此時，天還未亮！郎君為何要……唔……”
牡丹聞言，臉頰瞬間泛起一抹醉人的羞紅，身子都軟了幾分。
起初，她聽到這怪異的聲響，也以為是自家娘子遭受了“家法”。
當她輕手輕腳地推開一條縫隙，偷偷摸摸潛入裏間，小心翼翼地扶著屏風，往裏張望——
然而，那入眼的一幕幕，卻她當場石化，險些驚撥出聲。
最後，她憑藉著大毅力、大決心，緊咬著銀牙，從地上爬起來。
回到外間後，牡丹又強忍著內心的震撼與羞澀，這才“堪堪”喚醒了趁芍藥。
此時，她伸手慌亂地捂住了芍藥的櫻桃小嘴，壓低聲音，嗔怪道：
“傻丫頭！你想什麼呢！”
“那纔不是……責罰！”
芍藥被她捂住嘴，瞪大了眼睛，眼神裡滿是不解和疑惑，發出含糊的“嗚嗚”聲。
牡丹湊得更近，臉頰燙得驚人，聲音壓得幾乎聽不見：
“那是……那是郎君和娘子……在行周公之禮！”
“是……是夫妻之間才會做的事！”
芍藥的眼睛瞬間瞪得更圓了，裏麵寫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周公之禮？]
[夫妻之間？]
她隱約聽過一些模糊的說法，但從未真正理解那具體意味著什麼。
此刻，聯想到那些奇怪的聲響，再被牡丹這麼一點破，彷彿一層朦朧的窗戶紙，被驟然捅開。
那些碎片化的認知，瞬間拚湊出一個讓她麵紅耳赤的輪廓。
她的臉“轟”地一下紅透，比牡丹更甚，連脖子都染上了粉色。
她猛地掙脫牡丹的手，雙手捂住自己的臉，又羞又窘，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原……原來是這樣……奴……奴還以為……”
她的聲音，細若蚊蠅，帶著一絲少女的嬌羞。
“快別說了，咱們先去準備熱水纔是正事。”
“嗯嗯……”
然而，兩女剛剛達成統一意見，寂靜的房間內，忽然響起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兩女循聲望去，便見紅袖和添香聯袂而來。
素色的窄袖中衣和高高盤起的髮髻，將她們那曼妙的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
不等兩女開口詢問，紅袖便率先上前，壓低聲音道：
“芍藥、牡丹，我家娘子擔心：韋娘子初承雨露，力有不逮，難以……難以承澤。”
她的聲音越說越低，臉也越來越紅。
旁邊姿容美艷的添香，更是垂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片刻後，
牡丹和芍藥羞紅了臉頰，低垂著螓首，亦步亦趨地跟在紅袖和添香身後，緩步踏入裏間……
此處省略一萬字。
……
卯時六刻，浴房內水氣氤氳，秦明倚靠在浴池邊緣，閉目養神。
紅袖與添香則跪坐在池畔，一人用汗巾為他擦拭肩背，另一人用木梳輕輕梳理他披散的黑髮。
溫熱的水流舒緩著“連日”來的疲憊，也讓秦明的身心得到了久違的放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叫聲。
“公子！”
卯兔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幾分急切：
“秦大來報！”
秦明驟然睜開眼，水珠從睫毛上滾落：
“進來說話。”
卯兔推門而入，繞過屏風，快步走到池邊，跪坐在毛毯上，將手中的信箋呈上：
“是半個時辰前收到的，奴婢親自破譯。”
秦明接過信箋，凝視看去，其上隻有幾行娟秀的小字：
“公子鈞鑒：屬下已於今日酉時三刻，登上鴻淵號，老爺子雖身體不適，但精神尚可。”
“煙花庫房，一切安好，現已被屬下等掌控。”
“鴻淵號將於明日午時抵達出海口，屬下誓死護衛老爺子，望公子寬心。”
“秦大頓首。”
秦明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懸著的心，終於落地。
“還好……沒有出事。”
卯兔抿了抿唇，繼續道：
“公子，還有一事。”
“前院剛剛來報，洛陽水師的諸位將領和洛陽府諸官員，已抵達府門，是否先請他們到前廳等候？”
秦明微微頷首，沉吟片刻，緩緩道：
“嗯，命人給他們送些早點。”
卯兔低聲應是，迅速起身，快步走出了浴房。
一刻鐘後，
秦明站起身，水珠順著精壯的肌理滑落，在燭光下泛著琥珀般的光澤。
紅袖與添香見狀，急忙起身。
許是因為跪得久了，她們皆不由自主地踉蹌了一下。
隨後，兩人羞紅著俏臉，強忍著不適，取過寬大的布巾，動作輕柔地為秦明擦拭身體。
片刻後，
秦明穿戴整齊，大步走出了浴房。
婉兒早已在門外等候，見到秦明，連忙屈膝一禮，聲若黃鸝道：
“公子，早膳已然備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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